温阑，温阑……

温阑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飞出去的？他修为这么低微，学的也是疗愈，这么重一击落下来，真的承得住吗？

平日轻声细语，行事有礼有节，连脾气不发的人……哪里生出的勇气，敢拦在他身前的？

哐当——

段驰龙终于甩掉了碍事的断尘，眨眼闪至他跟前：“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凌云渚总算回过神来，豁然转身，“温阑！”

鲜血洒在地面，落了一地猩红。温阑皮肤本就白，眼下更是苍透如雪。他拍了拍凌云渚手臂，示意自己没事，又转头看向昭野，轻声道：“管好你的人。”

赫冲丢了面子，暴跳如雷：“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你什么意思？！”

“只有他看过蚕书，不能死。”昭野面无表情，“你想违背主子的命令吗？”

这话说得有趣，昭野上头的人充其量只有云烬尘，可他们同为一域之主，哪来什么上下之分。更何况，混沌域以暴躁称世，域主更不可能屈居人下。然而出乎意料，一旦提到那所谓的“主子”，赫冲的气势当即弱了下来，不止是他，昭寒面上也有恐惧划过，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最后，两人都灰溜溜缩到了人群后。

解决完内患，昭野重新看向温阑：“说出你的要求。”

和聪明人沟通就是方便。

温阑伸出手，借凌云渚的搀扶起身，他后背上有几根骨头撞断了，光是站立便花尽了力气。

“我可以跟你们走，也可以把蚕书的内容和盘托出。”温阑疼得打颤，缓了口气，“但你得让他们离开。”

“不行！”不等昭野回话，凌云渚陡然高喝，“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把你带走！”

昭野立刻道：“你们聊，一刻钟后给我答复。”

“峰主，你别激动，听我说。”即便是这种时候，温阑也是温和的，他压低声音，“蚕书的确写了圣骨的融合与毁坏，但我骗了他们，除我以外，段师兄也看见了。”

段驰龙站在不远处，看似不在意，耳朵却竖得老高，听到自己名字还回头瞥了一眼。

“他知道融合神魔髓方法，一会儿出去后，你们赶紧找个地方闭关，越快越好，等圣骨觉醒，长风门便有救了。”温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会死的，我会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等你们回来的那一刻。”

说到这里，凌云渚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了蚕书，无相域便只能把矛头对准温阑。可圣骨融合绝非易事，少说也要数十天，若温阑为了拖延时间死不开口，他会经历什么？

那可是十方魔域，不讲道德，不讲伦理，他的确不会死，但会觉得生不如死。

凌云渚遍体生寒：“你知不知道十方魔域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啊。”温阑无奈道，“凌峰主，你平日这么聪明，这回怎么反倒死板了？”

“不管是从身份的角度，还是从和段师兄关系的角度，你都远比我重要。” 他将手覆在凌云渚手背上，“往生乡和仁心阁已经败了，鸣鼎堂也即将失守，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不能让无相域彻底赢下这场仗，届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我都赌不起。长风门可以没有温阑，但不能没有凌云渚。”

凌云渚用力攥着他，突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明白，温阑所言极为正确，但就是因为正确，因为无法辩驳，才更让人崩溃！

“凌峰主。”温阑皱眉，“没时间了。”

凌云渚咬牙：“你让我怎么和阿域交代！”

提及谢九州，温阑坚硬的面具总算裂开一条缝。他僵了僵身子，半晌才道：“用不着交代。”

凌云渚看着他，眼尾发红。

“用不着交代。”温阑垂下眼，重复给自己听，“我和少主，从来就没定过关系。”

“时间到了。”昭野踏着铁靴走来，“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