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借传音纸鹤把话带到。”凌云渚道,“至于去不去,只能看他自己。”
尽管这么说,但他知道,段驰龙会来的。
他都和温阑这样接触了,段驰龙在三生珞里看到,怕是牙都得咬碎。再躲下去,就真没机会了。
“峰主愿意帮忙,已是莫大荣幸。”温阑起身作礼,“叨扰良久,弟子先行告退。”
他偏头看向谢九州,带着示意,见对方一动不动,心中了然,微一点头,自行离开。
说来也怪,谢九州方才还移开视线,这会儿对着人家的背影,又克制不住地转过头,恋恋不舍。
凌云渚道:“想追就追吧。”
喜欢这种东西太明显,闭上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谢九州想必早已查明自己的心思,就差把话摊开,今日特地带温阑上来,估计也是想探探他的看法。
“不行啊,师尊。”谢九州好不容易将目光撕下来,“我还有事想和你说。”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就急着让我掌眼,是不是有点急?”
果不其然,谢九州猛然瞪大眼睛,声调都变了:“师尊?!”
凌云渚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是“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真的有那么明显吗”云云。
“对,很明显。”他肯定道,“这说明,你的喜欢格外拿得出手。”
想象中的质疑、阻止全都没有发生,甚至只需一个眼神,凌云渚就能明白他的想法。是啊,这是从小将他养大的师尊,还有什么能瞒得过的呢?
因为震惊,谢九州大脑空白,像被堵了嗓子,原本要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我不会插手你感情上的事,喜欢与否,合适与否,全要你亲自去体验。”凌云渚道,“目前来讲,我对温阑的印象还不错,所以闲话不多说。”
他顿了顿,重复了最开始的那句话:“想追就追吧,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谢谢师尊!”
下一刻,谢九州豁然起身,丢下一句话撒腿就跑,顷刻便没了影。徒留凌云渚靠在扶手上,笑了笑。
真的,太明显了。
那银亮亮的眼神,和段驰龙看他时的一模一样。
几日后,三人正式启程,前往天山找寻灵玉。凌云渚猜得没错,段驰龙果真孤身前往,一身黑袍蹲在雪松下,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让人心生怜悯。
第一眼看过去,还有点像……
凌云渚闭了闭眼,将那些奇怪的念头赶出去,上前拍拍他脑袋:“走了。”
段驰龙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低低应了一声,跟上。
他们的互动实在太过自然,将跟在后边的谢九州惊得不行:“不是说出了点问题吗?”
这有问题?这能有什么问题?!
多年不见,他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欲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偶尔和身边的温阑说句话。四人两两成队,一前一后,竟意外地和谐。
天山广阔,白茫茫的雪一路盖到天边,寻找灵玉无异于大海捞针。好在有阴阳二玉作为感应,也不算漫无目的。众人白天徒步,晚上在结界内休息,一晃十余日。
期间,凌云渚无数次地想和段驰龙将话说开,但对方像是认定自己讨厌他,一路都闷闷不语。每每察觉到凌云渚有那个念头,总会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于是,此事便一直拖了下去。
直到后来,段驰龙受灵玉暗算,被逼至雪崖,短时间内修为尽失,生死一线。本以为对方会说两不相欠,谁料得到的却是“生辰喜乐”与陈情告白。他终于能在温热的怀抱里放肆流泪,苦尽甘来。
然而一波尚平一波又起,灵玉没拿到,长风门突然传来噩耗。无相域等魔域倾巢出动,往生乡与仁心阁皆沦陷,谢旧时死于叛徒暗算。
震骇之下,谢九州压根来不及难过,匆匆赶回长风门主持大局。温阑想同行,却被严令禁止。
染血的传音鹤被碾碎,谢九州将他搂在怀里,又轻又重的,看不清表情,哑声留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我有东西想给你。”
如果,还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