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憾被盯得发虚:“我……就是怕他那儿出事。”
“你好像很想让我过去,是想把我支开,还是单纯想让我和他们见面?”凌云渚微笑道,“可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大忙,反倒是你,这副模样有点奇怪啊。”
“嗐,我能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想去那就……”
“不过有件事你说得对。”凌云渚打断,“一直躲着确实不是办法。”
他瞥了段驰龙一眼,后者会意。刹那间,他们同时起身,拔剑,齐齐冲了出去。
不远处,昭野长鞭一甩,正中面门,抬腿踹飞旁侧攻来的人影。下一刻,后颈传来劲风,像锋刀利刃。她心脏敏感地缩了一下,刚转过头,呼吸便是一滞。
瞳孔映出一袭灰白衣袍,和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她被掐住喉咙,炮弹般弹射出去,后脑勺咚地撞在树干上,整张脸憋得通红。
对方手劲大得出乎意料,死死摁住喉上死穴,像要生生将其捏断。
“上回掐我脖子掐得爽么?”凌云渚双目赤红。
昭野牙关咬得咯咯响,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长鞭。
“来天山的消息是谁透露给你们的?”凌云渚一字一顿,“阴玉和阳玉是不是在你这——”
话音未落,眼底猛然炫过一道寒光,他直觉不对,当即松手后撤,但还是晚了一步。
长鞭化枪,尖锐的枪头扎入未愈的旧伤,狠狠搅动。凌云渚疼得两眼一黑,抬手攥住那锐器拔出,狼狈后撤。他动作果决又狠辣,闷哼被死死压在喉咙,软着腿差点给人跪下。
昭野护住颈部,隔着一段距离剧烈咳嗽起来。
凌云渚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衣襟被扯得稀巴烂,肩上的伤牵连到手臂,疼得连剑都抬不起来。偏偏对面和他一样,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明明状态也没好上多少,又提起武器冲过来,看样子是想与他拼命。
凌云渚不确定是否能撑住,但更干不出落荒而逃的事,他在百忙之中朝段驰龙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虽被包围却游刃有余的模样,放下心来。正准备强撑着抵住这一击,脑海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警报,惊得他一个激灵,动作迟钝半息。
【警报!警报!时限到期,终极任务失败,天雷惩罚将至,请宿主做好准备!】
就是这短短一刹,长鞭直袭面门,凌云渚仓皇避开,还是被打中小腹,鞭上倒刺带出猩红烂肉。这次的疼痛比上回还剧烈两倍,他实在没抑住痛呼,只觉灵魂都被抽飞了。
系统的警告还在继续,凌云渚滚在地上,余光瞥见头顶云层汇聚拢合,像调色盘一般,逐渐被染得乌黑。
是真的打算召出天雷来劈他!
凌云渚呼吸一滞,本能地望向段驰龙,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如何才能不牵连他,谁料对方也望向了他。
糟糕!
他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脸色变了。
段驰龙能听到系统说话!
近处的昭野气势汹汹,蓄力,想借最后一招将他带走。凌云渚头疼得要命,甚至冒出与其被劈死不如被打死的念头,至少还体面点。没等这愿望实现,手腕便是一紧,整个人像风筝般飞了出去。
“跟我走!”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炸响,他一个激灵,两条虚软的腿被注上力气,发疯般跑起来。
凌云渚在混乱中回头,瞥见了两人缠斗的身影。段驰龙应当是想追上他,偏偏被昭野拦住。或许是因为着急,他出招比平时狠辣得多,直冲命门。
他们的身形逐渐远了,在瞳孔中缩成极小的一点,再盯下去恐怕脖子都会扭断。凌云渚迫不得已回头,将视线对准身前之人。
狂风涌入耳畔,心脏震得胸腔发痛,吴憾死死抓着他,逃命一般,永远比头顶的滚滚闷雷快上半步。那抹衣袍肆乱翻飞着,如同一面猎猎旌旗,好像披在身上,就能抵挡一切疾风骤雨。
这速度实在太快,简直要飞起来。凌云渚很快便没了力气,大脑昏昏涨涨,只听得见系统的警报声。可腕上的力道分毫不松,像个钳子般将他钳住。
凌云渚嘴唇动了动:“果然是你。”
这话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听到,可吴憾却很明显地颤了一下。
狂奔,喘息,大汗淋漓。身后闷雷滚滚,不时有电光闪过,太阳穴像被刺入千万根银针,疼得人发疯。时间被模糊在发白的眩晕里,凌云渚不知被带着跑了多久,终于得以停下。
手腕一松,他立即软在地上干呕起来。血液从鼻子流下,滴在雪地,猩红刺目。
“没路了。”吴憾竟还能保持站立的姿势,“前面是悬崖,你……嘶!”
凌云渚突然一脚踹过去,吴憾措不及防,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他虽没力气起身,却还有力气抬腿。
“不是!”吴憾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我救你命,你恩将仇报?!”
“我可能快死了。”凌云渚有气无力,嗓子哑得不像话,“死之前……先把你之前踹我的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