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里终年积雪,很多线路因地理原因无法御剑,只能步行,顶端的云墟境更是无人踏及。一模一样的雪景,千篇一律的松柏,想在上边寻到灵玉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可想而知。
三生珞传出的画面转瞬即逝,凌云渚还没想出个正儿八经的法子,“天山”便消失了。他没办法,只得先出了这破地方,与段驰龙商量后再做打算。
出入同是借用缩地千里,木流芳打通的传送阵还没关,凌云渚疾步过了。怪得很,这是明明他第二次来十方魔域,但路上众人像是格外眼熟他似的,眼神敬畏又崇拜。
凌云渚对此地不甚熟悉,逢人便问,必要时就把段驰龙端出来挡枪,一路摸到了玉霄阙。鬼城守卫重重,但他却畅通无阻。
玉苍意料之内地候在殿外,见他过来并不吃惊,只是面上隐现一丝纠结。凌云渚往内瞟了两眼:“怎么?你们城主不在?还是现在不方便进去?”
“哪里,城主说了,您来就没有不方便的。”玉苍顿了顿,“凌仙尊,跟我来吧。”
听她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号,凌云渚挑了挑眉:“好,劳烦带路了。”
凌云渚不知玉苍面上的犹疑从何而来,直至靠近正殿,听一门之隔的地方传出女声,终于了然。
“有客人在啊。”凌云渚自然道。
玉苍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只低头应是。
凌云渚感叹:“还带到玉霄阙来了。”
玉苍哪敢搭腔。
“来多久了?”
这回玉苍总算能答:“没多久,不到一刻钟。”
“没关系,你先帮我问问他们聊……嗯?”靠得近了,发觉这女声有些熟悉,凌云渚顿声听了片刻,面露恍然。
是她啊……
“怎么了?”玉苍一头雾水,“仙尊要我问什么?”
“没事,不用问了。”凌云渚道,“屋里的人和我认识,刚好趁这个机会,我们叙叙旧。”
玉苍虽心存疑惑,但还是尊崇他的说法,兀自退下了。
一阵风过,半掩的门被推开,凌云渚立在当口,视线一扫。
屋里只有两人。
段驰龙对门而坐,一条腿松下,一条腿翘在椅上,是个很嚣张的姿势,眸色冷淡。听到动静,他蹙着眉看过来,面上的不耐烦在瞧见凌云渚时化为惊慌,赶紧把腿搁下,有些无措地站起,简直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童。
另一人坐下首,红袖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泪珠涟涟的桃花目。鼻尖与眼眶都泛着薄红,像打了胭脂,看得人心都软成一汪水,俨然是有过数面之缘的云破惊。
段驰龙慌忙叫道:“师尊,你听我解释!”
凌云渚却气道:“解释什么?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段驰龙狼狈地扑过来:“我和她清清白白!”
凌云渚大怒:“我眼瞎吗?谁问你这个!”
他拦在云破惊跟前,一只手向前伸,将段驰龙抵住:“看看你干的好事,怎么对的人家?”
说罢又拍拍云破惊后背,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受什么欺负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段驰龙做梦也没想到他在乎的居然是这个:“师尊!这真的和我没关系!是她自己哭哭啼啼的,我什么都没干!不信你问!”
云破惊扯扯他的衣服:“是我自己的原因,和城主没关系。”
凌云渚狐疑地盯着恨不得开膛破肚以证清白的段驰龙,好歹相信了他的话,在一旁落座,道:“还记得我吗?”
说完他又觉得好笑,自己先前是以江汀身份入的鬼城,这张脸皮从未和云破惊打过照面,对方又怎么可能……
“江公子,也是长风门的凌峰主,对吗?”谁料对方竟答出来了,桃花眼弯起,“我当然记得你,我们说好要当朋友的,怎么可能换张脸就把你忘了?”
这下凌云渚是真的吃惊了,玉苍那边他好歹能勉强找出理由解释,云破惊是如何认出他的?
“其实没什么奇怪的,我看人不用眼睛,用这里。”她点了点自己心口,“更何况,你身上有城主的味道,一下子就能闻出来。”
听他提到“城主”,凌云渚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被忽视的人。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段驰龙面色黑沉。他自知理亏,主动起身坐到他旁边,偷偷摸摸把对方的手牵在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无相域最近不太平,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