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凌云渚突然抓住他,“金玉英呢?”
这孩子被宠着长大,一夜逢此剧变,不会想不开吧?
“刚开始让流白羽关住了,等结束了才被放出来。”段驰龙道,“她知道阴玉在你手里,满世界找你行踪呢。”
“所以你才带我来这空无一人的地方?怕我被发现?”
段驰龙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了,小心翼翼靠着凌云渚坐下。
“师尊……”他斟酌语句,“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你别把责任揽自己头上。”
“我为什么要把责任揽自己头上?”凌云渚满脸莫名其妙,“金杯满又不是我杀的,消息也不是我走漏的,关我什么事?”
段驰龙当即卡住了喉咙,难以置信地瞧着他。
你上辈子可不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凌云渚没忍住:“怎么,送假玉犯法?”
“哦,那倒不是。”段驰龙僵硬摇头,“我就是怕你自责。”
“我是圣人么?”凌云渚一道嗤笑,“争着把黑锅往头上扣?”
“你能这样想就好。”
段驰龙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宁可师尊道德水准低一些,也好过重复上次的悲剧。
“你方才说,昭野要求几日内把阴玉送过去?”
“七日。”
“还剩几日?”
“加上今日,还余下四日。”段驰龙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凌云渚算了算,“行,来得及,你带路,咱们今晚启程,最快三天就能到十方魔域……我给金玉英捎个信,纸笔拿来。”
说完他才想起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纸笔?当即叹了口气,照修真界的传统捏了个传音纸鹤,把话录进去,小腕突然被一只手攥住。
他动作一顿,见段驰龙沉着面色:“什么意思?你要救人?去十方魔域?”
“阴玉在我这里,我不去谁去?”
“你刚刚还说这事与你无关!”段驰龙骤然提高嗓音,“况且你答应过我,不会以身犯险的!”
“一码归一码。”凌云渚道,“再说这算什么险,又不是没去过。”
“不一样。”段驰龙眉关拧起,显得有些焦躁,“上次我心里有数,能保你无恙,这次……”
“这次你不也一样陪着我?”凌云渚笑道,“还是说,你打算丢我一个人过去?”
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展示了一下身上的伤。
段驰龙的目光霎时变得幽怨,谴责他明知故问。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为了流白羽。”凌云渚为纸鹤施上灵流,往窗外一丢,“阳玉在他们手上,另外,我和昭野还有点事没结。”
段驰龙立刻道:“什么事?我帮你。”
“不用,这事得我亲自办。”凌云渚背对着此处,“上次去鬼城,我扮作奴婢求她收下我,还记得么?”
听这事被突然提起,段驰龙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迟疑着“嗯”了一声。
“那时我不懂规矩,说错了几句话,又被封了灵脉。”凌云渚轻描淡写,“她不但不应我的请求,还差点将我掐死。”
“此仇必报。”他转过身,“所以,今晚就启程,这一趟非去不可。”
段驰龙盯着他,目光由最开始的反对转为无奈,最后松了眉梢,化作妥协,像寒冰融于春溪。
凌云渚弯起眼睛:“你答应了?”
“不答应你也会偷偷去,我有得选么?”段驰龙无可奈何,“但说实话,半个月前我和玉苍的联系就断了,对那边的形势一无所知。好几个魔域尊无相域为首,早已和鬼城划清界限。”
凌云渚怜悯道:“你这城主当得……”
一会儿这边造反一会儿那边造反,怎么听着有点心酸。
“鬼城这破地方,本来我也不稀罕,没一处比得上清心别院。”段驰龙道,“此次我直接将你带去无相域,但你也得保证,碰上危险不准硬抗,躲我身后来。”
“十方魔域不像长风门这么光明磊落,没人的手是干净的。”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眸中嫌恶一闪而过。
“知道了,乖徒。”凌云渚半是感慨半是夸赞,“真孝顺。”
段驰龙无言片刻:“是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