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傻子,玩不过温阑的。
果不其然,这句过后,两人便齐齐沉默。阵阵长风吹过双颊,不少花瓣被吹落,掉到温阑头顶。
谢九州一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就大脑空白,浑身燥热。他直觉自己担不住,便眼神乱瞟,欲图找人来帮忙,奈何凌云渚也没什么经验,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现身,只能在心中施加鼓励,先前说好的承诺全被吞到了狗肚子里。
温阑突然来了一句:“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他说话声很轻,和平时温温柔柔的模样没什么区别,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奈何谢九州心中有鬼,吓得头发都快炸起:“没有!”
“真的吗?”温阑笑起来,“那你在看什么?”
“我……”谢九州憋得够呛,卡了半晌才道,“我看花。”
“噢——”温阑竟相信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花好看吗?”
谢九州闷闷点头。
温阑于是往前一步,仰着头,轮廓柔和的杏眼像浸了碎星。他轻声道:“和我比呢?”
“花和我,你更喜欢哪个?”
耳畔嗡一声巨响,谢九州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擂鼓一般,将盛大爱意震得人尽皆知。太多话从心口涌出,一股脑儿堵在喉咙里,一句都冲不出来。
可有那双眼睛替他说,足够了。
心上人捧着花,笑盈盈看着自己,发间甚至还沾着不小心掉落的花瓣。
温阑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或许是距离太近,鼻尖钻入一股极淡极淡的浅香,不是桃花的味道,而是温阑身上素来带着的那种,独属于他的气息,转瞬即逝。
说不出是什么味,有点像檀香,有点像白杏,更像江南小巷里被蒙蒙细雨浸了好几百年的青石砖,不知是何时粘上的,叫他分外着迷。
“我……”谢九州滑了一下喉结,“我想……”
想什么呢?
想与你一道练剑,与你种植一片药圃,大大方方地将你介绍给所有人,名正言顺地叫金玉英离你远些。
想一辈子对你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想……和你结为道侣。
脑中蹦出百八十个念头,最终却只汇成一句话。
谢九州颤着手,摸出一块琉璃玉佩,正是当年温阑抓的那个:“我、我想请你收下这个,你愿意吗?”
温阑盯了那块玉佩很久,眼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好啊。”
谢九州两眼一亮,当即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替他系上。他动作很急,生怕晚一步对方便后悔,偏偏又紧张,便显得有些狼狈。
成了!
桃树后,凌云渚一把攥住身侧之人的衣袖,激动地扯了两下。
“嗯,是,好甜蜜啊。”段驰龙语气敷衍,突然想到什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师尊,他们都在一起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名分?”
“随时。”
“嗯?”段驰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凌云渚偏头看他,认真道:“随时。”
他唇边噙一抹笑,雪白的颈上除却那抹咬痕,空空如也。
段驰龙盯着那处,眸光慢慢沉下来。
“怎么?”凌云渚掐住他两颊,“答应你还不乐意了?”
“怎么会呢?”那抹暗光转瞬即逝,似乎只是个错觉,段驰龙抱住他,嬉笑道,“那说定了,往后我们就是道侣,不许反悔。”
凌云渚无奈:“什么时候不是了?”
“以后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
“好啊,最喜欢你。”
“可以只喜欢我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别人?”
段驰龙得寸进尺:“可以和我成亲吗?”
“这是什么傻问题。”凌云渚笑道,“你提过几次了,我哪回没答应?”
“……”
这句过后,段驰龙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才低声道,“师尊。”
“你爱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