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码太低,我不接受。”
凌云渚赶紧道:“你要什么?”
“还没想好。”他拨了拨凌云渚的头发,“先成个亲吧。”
“嗯,行。”凌云渚窝在他怀里,“等回了长风门,我找宗主借些喜婚鹊,昭告天下来参加我们的结契大典,往后你就搬来清心别院正殿,与我同住……怎么停了?”
他拍拍段驰龙手臂,示意他借着按,谁料对方迟迟没反应。凌云渚起身往后看,却见对方盯着自己,有点茫然又有点震惊。
“师尊你……”他试探道,“逗我玩吗?”
凌云渚笑了:“是你先逗我玩的。”
明知不可能还提出这种问题,演得这般若无其事,搞得他不会演似的。
段驰龙表情失控了一瞬,很快调整好。
刚好,凌云渚也聚起些力气,撑着身子要去沐浴。走了几步,突然听见段驰龙叫:“师尊。”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都是过去的事,为什么非得弄个清楚。”那人声音很淡,“很多东西,不如遗忘。”
说着,他往前走,脚步轻之又轻,似乎怕惊扰了谁的梦。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么?”那嗓音就响在凌云渚耳侧,却没敢碰上来,“记起了往事,你还会……”
你还会爱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湮灭在了唇齿间。
凌云渚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尊瓷白石雕,许久才慢慢道:“好坏不由你。”
“我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他说,“倘若一点记忆就能改变我们的现状,说明我们的确不合适。”
“深恩仇怨,我会慢慢清算。”他微微侧头,看不清神情,“你不敢赌,我敢。”
屋内只有一张床,却有两个人,凌云渚本和人划了界限,约定井水不犯河水。谁知沐浴完刚躺下,腰间便环上一只手,将他强硬拉了过去。段驰龙锢得很紧,挣扎,挣不开,叫他,他装睡,最后不仅没分开,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凌云渚木着脸,心知再拖下去怕是一晚上都别睡了,他用手肘恶狠狠给对方来了一下,认了命,想挪个舒服的姿势将就一晚,下一刻,大腿便碰到了什么东西。
灼热滚烫,直挺挺地抵着他,很是硌人。
凌云渚“啊”了一声,睡意都被吓醒了:“段驰龙!”
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
怎么、怎么还能这样的?!
他想换个姿势,好避免这尴尬的体位,但换来换去都奇怪,一气之下干脆转了身。这会儿两人是彻底面对面了,却比方才还不正经。
段驰龙不知何时睁了眼,幽怨地盯着他。看着可怜,手上力道倒是半分没减。
他还有脸委屈?!
凌云渚又惊又怒:“上一次才隔了多久?!二、二十次我也还完了!你怎么还能?!”
“你在我身上乱蹭,还想我坐怀不乱?”段驰龙低低道,“倒打一耙。”
“你还怪我?!”凌云渚气得两眼一黑,拼命去掰他的手,像被前几次的经历吓出了阴影,“松手!我睡桥洞下也不和你厮混!”
“好了,安分点。”段驰龙拍拍他肩膀,竟将人直接定住了,“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凌云渚瞪着眼睛,极度不信任。
“真的,不逼你了。”段驰龙垂下眼,声音很轻,“以后,你不愿意,我就不逼你。”
认真算起来,这人的信用基本为零,但当两人四目相对,凌云渚心脏还是漏跳一拍。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那个瞬间,段驰龙眸中划过了一缕看不透的情绪,像树缝里漏下的碎光,转瞬便没了影。可能是他想到了什么,但总归不算什么好事,否则周身怎么会透出这般落寞的气息。
就好像……他真的很难过一样。
这一回,段驰龙出乎意料地坦诚,抱着他,手掌一下下在后背轻拍,哄幼童似的。凌云渚原本还心惊胆战,少顷便放松下来,闭上眼,睡了过去。
许是白天累着了,这一觉他睡得昏天暗地,一夜无梦。待天光大亮,身侧早已没了段驰龙的身影,摸摸被褥,凉的。
往日同床共枕后,总是段驰龙鞍前马后地伺候他,这还是第一次,对方凭空消失。
凌云渚有些懵,双目无神地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开始束发佩饰,净面梳洗。凉水溅上脸颊,他终于逐渐清醒,理了理着装,往外走去。
竹隐居各小殿以连廊相通,隔花草假山。昨夜下了场小雨,风一吹,叶片上的水珠便湿淋淋往下溅,带着股淡苦的泥土香。
凌云渚顺着檐廊走,慢吞吞的,还没到前殿,便隐约听得说话声,不止一人。他加快脚步,刚伸手,门便内向而开,与迎面之人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