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低沉，沉得几乎像是牛叫，在一片阴冷的气氛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他们杀了你吗？”奥莉安德问。

“是！！！毒药！！他们喂了我毒药！！！”

他忽然高亢而凄厉地尖叫一声，随后猛地闭上眼睛，回到了永恒的死亡中。

“下水道里有异教徒。”奥莉安德看向艾什，“这事你知道吗？”

艾什摇摇头，“不过曦光城的下水道系统非常混乱，走私者、强盗、小偷、鬼魂，妖灵，什么都有，就算有异教徒也不稀奇了。”

奥莉安德嗯了一声，又问了剩余几个清沟夫的尸体，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被所谓的“异教徒”喂了毒药。

其中，有一个死者提供了比较关键的信息。

“我看见他们的祭坛上...有...标志...是流血的荆棘头冠...”

那死者这样说道。

随即，一切都归于沉寂。

“我估计他们是在模仿作案。”奥莉安德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他们估计是知道古拉毒药的效果，然后故意用相同的毒药杀人，来掩盖他们的踪迹。”

艾什也赞同，又狠狠揽过奥莉安德的肩膀，语气十分夸张：“不过这些家伙没想到，咱们的小好奇还能和死人说话呢。”

奥莉安德假装谦虚了一把，说自己不过是雕虫小技。

“不要把你能与死者交谈的能力告诉任何人。”艾什的表情忽然严肃，“死者交谈是死灵法术，这种邪恶的能力一旦暴露出来，你一定会被追杀的。”

“好，我会小心的，谢谢。”奥莉安德郑重点头。

死灵法师意味着这位法师要和海量尸体打交道，甚至需要亲手杀死很多生灵。

有些仪式甚至需要杀死纯真的孩童，结婚前一夜的新娘，怀着孩子的孕妇等等，因此死灵法师基本是人人喊打。

奥莉安德回头看了眼地穴里的尸体。

“我去下水道里看看，如果真的能抓住一些关于异教徒，或者相关的证据，我们可以把所有黑锅扣到他们头上。”

她阴沉地笑了笑。

他们走出地穴，温暖的夏日阳光再次洒下，照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驱散了地穴里那种黏腻的阴冷。

几个修士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很多。

只不过奥莉安德和艾什都是亡灵生物，对此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你们下去吧。”

艾什眉眼懒倦，日光在祂脸上洒下一层扇形的阴影，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祂确实美丽到发光，甚至有几分奇异的神性，说祂是太阳神牧师确实很合理。

几个修士谦卑地弯腰，很快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修道院处于城市的高处，站在这里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日曜河，几只洁白的水鸟在河面飞过。河面宽阔，平静，波光粼粼，像是蓝色玛瑙与流动的金子。

温暖的夏日清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水汽。远处的山坡上，种植着橄榄与葡萄，农人们穿梭其中，为生计奔波。

奥莉安德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艾什侧头。

“这条河在这里被叫做索拉利奥圣河，是被太阳神庇护的日曜之河。”奥莉安德慢悠悠地说，“但是在更靠近源头的地方，又是被月神所庇护，是月神的眼泪化作的河流。”

艾什闻言也笑了，漂亮的眼睛笑眯起来，“曦光城是后来才建成的，也许月神的版本更靠谱一点吧。”

“等我们亲自见到他，我们就可以去问问，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了。”奥莉安德笑着说。

“！”

艾什猛地凑过来，“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找他？”祂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溢满了期待和惊喜。

“是。”奥莉安德很爽快地承认，“刚好，我也有许多问题等待解答。”

艾什的笑容更加灿烂，祂刚要张口说些什么，一个卫兵匆匆走了上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人，又有尸体被发现了。”

奥莉安德和艾什对视一眼。

“是在下水道里发现的吗？”奥莉安德问。

卫兵看了眼艾什，恭敬地回答：“是的，小姐，七具尸体，其中三具是清沟夫，其他四具尸体身份不明，不是曦光城的人。”

奥莉安德轻轻摩挲手指，对艾什说：“我现在就去下水道，你先稳住这里的局面。”

她就害怕因为事态升级，教会的人很可能会放弃所谓的秘密监视，而立刻选择抓捕古拉的客人。

“我会尽力带着证据回来。”奥莉安德说。

她提高声音，让卫兵听得一清二楚，“我一定会让这些在曦光城里为非作歹的*异教徒*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