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最好的葡萄,最新鲜的食材,最昂贵的玩意,都是优先供着这里的。”
艾什走过长长的餐桌,伸出手,指尖从一路从馥郁的花卉,闪亮的银质餐具,一排排镀金的高背椅上掠过,
有点像是个在自己庄稼里巡视作物的农民。
奥莉安德忍不住想。
“所以?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财富吗?”奥莉安德双手抱胸。
艾什缓缓走到属于祂的首座,站定在那华丽到几乎像是王座的高背椅旁。
祂啧了一声,看奥莉安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笨蛋,“我是说,这种好日子不长了,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赶紧享受吧。”
“咱们中有人要死了吗?”
奥莉安德默默坐到餐桌另一端,两人隔着十万八千米,还好餐厅高大而空旷,回音清晰,不然说话还要靠大喊。
“我希望不是。”艾什慢条斯理地坐下来。
一旁小门打开,有仆人双手端着银盆走上前,银盆里盛着浅浅的清水,还放了些名贵的香料。
艾什非常矜贵地净了净手,水哗啦一声,另一个仆人很快递上亚麻布,这亚麻布是熏过香的,还热乎乎的。
要问奥莉安德为什么知道?
因为她也在被伺候——这些仆人们都低眉顺眼的,头几乎要低到胸口里去,脚步和呼吸一样轻。
她浑身都不自在,上次去巴铎领主的城堡时,饭菜是早就被端上来的,那里的女仆们还会说悄悄话,而她坐下来就开吃了,她没经历过这些餐前仪式,也从来没见过这样...谦卑的人。
净完手,下一波仆人便像是云一样涌了进来,同样安静得吓人,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就将餐点都上好,像来时一样静悄悄地退下了。
“吓到了?”
艾什啜饮一杯葡萄酒,轻笑着看向餐桌另一边的奥莉安德,“我当时也吓了一跳,这些人简直都不像是活人。”
“以前,当我还是...”艾什隐去了那个名字,转而说,“我们都是兄弟姐妹,虽然大家都很敬重我,但私下里,我们很亲密。”
“夜晚,我们会去森林里夜游,去采摘草药,在满月下圣化水晶,为黑夜仪式做准备。”祂的声音像潺潺流水一般温柔,“我的女士喜欢在仪式上降临,化成一只黑猫,和我们在草甸上追逐,玩乐。”
“仪式当晚,我们在倒映着月亮的湖泊边跳舞,酿酒,观星。仪式主持者可以得到我的女士小小的赐福——整整一年,仪式主持者每晚都会做美梦,在黑夜的拥抱里安睡。”
奥莉安德静静听着艾什回忆往昔,心里有点诧异——没想到艾什以前过着那样的生活,听起来,当时的祂被黑夜女神偏爱着,被同样追随黑夜女神的兄弟姐妹们包围着,完全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
和艾什现在高贵冷艳外在形象完全两模两样,不过,奥莉安德还是能从祂偶尔跳脱的行为里,窥见当初那个少年的影子。
“那古拉呢?”奥莉安德问,“你和她看起来很熟,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很好奇,古拉为什么要贩卖毒药,又为什么在曦光城卖,为什么艾什对此熟视无睹。
艾什笑笑,“她啊。”
祂眯起眼睛,尾音拖长,将奥莉安德的好奇心勾到了极致。
“早就在我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艾什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低着头,戳着玻璃盘里的肉冻,很是百无聊赖的样子。
就这?奥莉安德失望,用眼神催促艾什再说些往事。
艾什假装没看见,很做作地打了个呵欠,“对了,我这有几个魔法卷轴...”
说着,餐厅大门忽然被轻轻敲响,咚咚咚咚,敲了四下。
艾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嘴角不悦地下撇,压低了眉眼,苍白的脸显得更为冷峻。
不得不说,艾什这幅样子真的挺有威严的。
“嗯。”祂只是发出了一声倨傲的气音,允许门外的人进入。
一个穿着牧师袍的人影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他身上的衣袍和艾什的一样,都是黑金配色,只是格外简单,只是在黑色外袍边缘滚了一层金边,估计是个低阶牧师。
他俯下身,在艾什耳边窃窃私语了半晌,随后深深地低下头,几乎是佝偻着腰,站在一侧,等待艾什回答。
“新的尸体?”艾什皱起眉,自言自语,“这么多?”
尸体?
奥莉安德悄悄竖起耳朵。
她能去看看吗?没准还能试着用用她的尸体交谈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