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走了。”这是第一次,独角兽的语气居然有些急促。
“梦境要崩塌了。”它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奥莉安德,“快走!去树底下!去泰纳伯瑞斯身边!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我再也回不来了,对不对?”奥莉安德没有离开,她努力稳住身体,执拗地望着它。
独角兽还是没有回答,它只是温柔地眨了眨眼,说:“忘了我们吧,就像以前那样,不要难过。”
忽然,它高高扬起马蹄,狂暴的风从它蹄下吹来,奥莉安德被狂风猛地吹到甲胄身边,她漆黑的斗篷被吹得飞起,挡住了独角兽悲伤而温柔的眼睛。
空洞的白色从独角兽身后席卷而来,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被白色吞噬,一切。
那不是雪,不是苍白的海水,那是*虚无*。
梦境...真的崩塌了...她真的回不来了...
奥莉安德死死咬紧牙关,干涸的眼眶里却落不下一滴泪水。
她听到自己的牙齿在痛苦地咯吱作响,以及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尖叫。
最后留在她视野里的,是那另一半插在土里的断剑,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
“呜————”
似乎是号角的声音....
血红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她的视野。
......
不远处的村庄幽幽燃着灯火,像是在等待奥莉安德的探访,身后的森林遮天蔽日,窃窃私语,青草柔嫩,花香幽微,枯树在银蓝月光的照耀下,像是由水晶雕铸。
她又回来了。
奥莉安德只觉得心中有一腔空前的恨意,恨得她浑身骨头都咯吱震颤,恨得她就算粉身碎骨也想要毁灭什么——但可悲的是,她又不知道这恨意该往哪里去,她似乎被卷入一个惊天的谜团之中,怎么也没法挣脱。
她努力将这恨意咽下,不要让仇恨冲昏自己的理智。
奥莉安德双手紧握,“那个亡灵军队,应该是泰纳伯瑞斯的军队,对吗?”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先知沉吟一声,有些疑惑,“我倒是没认出来,泰纳伯瑞斯的士兵都是英灵的鬼魂,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这个军队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似的。”
奥莉安德不置可否,手指摩挲着那柄断剑——泰纳伯瑞斯和这里一定有什么联系,万一这个亡灵军队就是泰纳伯瑞斯的军队,那她是不是能拿这个断剑做些什么?
“呜————”
正想着,那声狂怒的号角再次传来了!瞬间,万物凋零,花草结霜,漫天的风雪从森林深处飘来。
原来她们已经在梦境里呆了一天了...
马蹄隆隆,像是山崩地裂一样的军队,踏平森林树木,踏碎苍白的暴风雪,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奥莉安德面前。
“快闪开啊!蠢货!”先知的声音声嘶力竭,诗人化成漆黑的蝶群,却被奥莉安德用力挥开。
她只身一人,而暴怒的军队如洪水般迎面而来。
水仙花的气息越发浓厚,高高扬起的马蹄上有苍白的冰雪,近在咫尺了!亡灵骑士不发一言,举起长剑,马上就要将奥莉安德斩于马下。
奥莉安德坚定地伸出一只手,掌心里,幽绿的鬼火窜起。
下一秒,鬼火咆哮着疯狂燃烧,照亮了整个幽灵军队行军的路,照亮了幽灵军队锈蚀的甲胄。
果然!
燃烧的圆盾与交叉的长剑——这些亡灵骑士的甲胄上,分明就是战神的圣徽!
奥莉安德当机立断,抽出断剑,抵御亡灵迎面挥来的刀锋。
“铮——”
兵戈相接,亡灵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息。
在先知和诗人的惊呼声里,亡灵骑士与他的战马一齐跪倒在奥莉安德面前,在即将完全倒下的前一刻,化作了一阵浓稠的黑烟,消失了。
在骑士倒下的地面,黑烟飘散,开成一片紫色的水仙。
居然真的有用...
奥莉安德来不及消化那莫名其妙的,不合时宜的悲伤——因为亡灵军队开始围攻她了。
这些亡灵似乎根本没有理智,因为他们完全没有顾及同伴离奇的“死亡”。
他们像是杀戮机器,兢兢业业地斩杀一切挡路的障碍。
这时诗人便派上了用场,他化成的蝶群喷涌而来,包裹住奥莉安德,带她穿梭在军队里。
被奥莉安德的手中的断剑刺穿或者击中的亡灵,无一例外,都化作一阵黑烟,开成一片紫色的水仙。
“看!你可以救他们!”奥莉安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大声告诉诗人,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还有机会的,我们可以救他们,一切都没有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