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长发编成络子,一左一右缠绕着两根看不出是什么的树枝。
这枚护身符的年代显然已经很久远了,那缕长发早就没有了光泽,两根树枝也干瘪瘪的,全靠长发缠着才没有折断。
老妇人看了半天,遗憾地轻轻摇头,“抱歉,大人,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但是我能确定,这绝对是...”
像她的儿子一样,她下意识瞥了眼窗外的教堂,压低声音,很是谨慎地说:“这绝对属于某个旧神的信徒。”
旧神?
奥莉安德眼中鬼火幽幽。
曦光城的音律之神是旧神,现在这个未知的神祇也是旧神。旧神早就陨落了无数个王朝更替,而至今依然有信徒存在,可见其影响深远。
曦光城的太阳神,以及霜骨村的暴雪女王,这些新神为什么都对关于旧神的事情如此霸道?
奥莉安德将这个想法按回脑袋里,又压低声音问:“既然暴雪女王不肯给予你们庇护,你们为什么还要信奉她?”
这个问题让老妇人一大家子都安静如鸡,不敢说话。
“怎么了?”奥莉安德不解。
“不肯庇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老妇人的声音细若蚊吟,随后便再也不说话了。
看来这暴雪女王并非是庇佑信徒的神明,而是这片风雪之地残暴的统治者。
见这一大家子人面如金纸,战战兢兢的样子,奥莉安德没再问什么,大口大口吃完了饭。
此时村庄也恢复了应有的热闹,村民们正热火朝天地收拾鹰身女妖留下的烂摊子。
奥莉安德出去一看,村庄中央的小广场上挤满了村民,他们顾不得自家被打烂的板车,或者散落一地的鱼干,毛皮等,而是都在着急忙慌地修补破损的教堂屋顶。
天气冷得要命,风冷得像是匕首。村民们都穿着羊毛与兽皮制成的长袍,在这群鼓鼓囊囊的人里,一个浑身上下只穿着亚麻长袍的老妇人就十分明显了。
她并没有和村民们一起修补屋顶,而是拄着一根形状扭曲的雪白长杖,遥遥望着攒动的人群,眼神幽暗。
她身上有一种神职人员特有的气质,但并没有像艾什那样的压迫感,奥莉安德猜测,她应该是暴雪女王的牧师,而且是比较低阶的牧师。
毕竟鹰身女妖都快把她老板的教堂都给掀了,也没看到她出来施展什么能耐。
“日安。”奥莉安德走到她旁边,向她颔首,“我是一个异乡人,向伟大的暴雪女王献上我最为诚挚的敬意。”
这位老牧师脸上带着一点笑容,但并不热切,“日安。”
然后就什么都没说,转头继续看村民们劳作。
要不是场合不对,奥莉安德都莫名其妙有点想笑——作为一个神明的牧师,连“愿xx神明保佑你”这种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她是个大傻子,那就足以说明这个神明的残暴。
怪不得老妇人那一大家子那么怕暴雪女王。
人家牧师在这盯着呢,奥莉安德就没有把护身符掏出来给别人看,而是准备找个时机找人悄悄问问。
不过...她不冷吗?
奥莉安德隐晦地上下扫了一眼老牧师,这人实打实地就穿着一件亚麻长袍,上面缀满了冰似的白水晶。
“她身上有点微弱的神力。”先知忽然说,“但远远比不上艾什的。”
“刚摸到点门槛的牧师罢了。”先知慢悠悠地总结。
老牧师不搭理她,奥莉安德也不没有纠缠,转头观察起了整个村子。
大概是因为没有领主剥削的原因,这个村子的生活看起来还算可以,每家每户的房子都修建地较为结实,整洁。
村民们的衣服也十分厚实,有些人甚至给自己的羊毛长袍染了色,可以看出来这个村子里,很多人都解决了生存问题,并且有精神追求。
奥莉安德不住点头,新月乡跟这里简直没法比,她在新月乡没有耕地,但是她也亲眼见过领主的执政官和卫兵来村子里收税,很多村民交完税就不剩什么粮食了,在地上又哭又喊,被卫兵们一顿好打。
奥莉安德边走边看,一路走到了通往霜骨山脉的小径,村子的最后一户人家就正正好坐落于小径入口处,离其他屋舍都比较远。
奥莉安德伸着脑袋往屋子里看,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落在门口的雪依旧崭新,没有任何痕迹。
在整个村子都活动起来的现在,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