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一只可比一群好对付多了啊。
奥莉安德静静思索着,暗自捏紧了艾什送给她的匕首。
这时,女妖也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了,奥莉安德从草垛的间隙向外观察,发现她盘旋着落在了一处最大的屋舍房顶。
屋舍的外表与其他农舍没什么两样,窗户却是罕见的彩窗,可见那里是村子的小教堂,可想而知,里面躲着的人应该最多。
她那双尖利的爪子和主人一样狂躁,不停地撕扯着房顶上的木片,一挖就是一个大窟窿,按这个架势,不一会就能彻底把屋顶掀了。
教堂里面的人已经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尖叫,这对女妖来说不亚于胜利的号角,她满是脏污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仰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啸。
奥莉安德这时已经钻出了草垛,诗人慢悠悠地晃出来,对忙着挖房顶的女妖吹了一声口哨。
“嘿!”他大喊一声,反手掏出那把破旧的鲁特琴,“听说有人想听我表演?”
女妖立刻诡异地180°转头看向他,那双属于鸟类的铬黄色双眼里,燃烧着残暴的怒火。
她愤怒地尖叫一声,放弃爪下已经快被掏穿的房顶,挥起翅膀,一把扑向这个胆敢挑衅她的臭虫。
金发诗人不慌不忙,四指一扫,鲁特琴不堪重负般不停颤抖。
呕哑嘲哳的音符疯狂攻击耳膜。女妖猝不及防,从半空中重重摔了下来,羽毛漫天乱飞。
她痛苦地大叫一声,扑腾着捂住了耳朵,可太迟了,她离诗人太近,汩汩鲜血从她的指缝流出。
正在悄咪咪从背后接近女妖的奥莉安德身形一顿。
这不靠谱的玩意怎么敌我不分啊...
“交给你了,我没招了。”
金发诗人朝奥莉安德抛了个媚眼。
不是,他有病吧。
奥莉安德直翻白眼,要不是没有血可流,奥莉安德觉着这会自己的耳朵应该也炸了,脑瓜子嗡嗡的。
她身形有些踉跄,本来想很帅地来一招擒拿,结果整个人都扑到了鹰身女妖身上,被臭了个够呛。
金发诗人已经消失了,女妖也从音波攻击中缓过了神来,奥莉安德见状不妙,正想先下手为强,女妖却已经反手一巴掌,把奥莉安德狠狠地掼到了地上。
下次再让那不靠谱的吟游诗人上场她就是有病!
奥莉安德咬牙切齿,她浑身骨头都要碎了啊!
女妖见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偷袭自己,一腔怒火立马转移到了奥莉安德身上,她发出一声恐怖的啸叫,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奥莉安德一个灵活的翻滚,躲开女妖利刃一般迎面而来的爪子。
一击不成,女妖又凶残地扑了过来,属于野兽的狰狞令人无比胆寒。
随着女妖俯冲,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却静悄悄从女妖的羽毛深处掉落,直直落在奥莉安德胸前,让奥莉安德准备使出变形术的手指一滞。
忽然,女妖也十分诡异地停下了动作,抬着爪子,和奥莉安德四目相对,她眼中凶光毕露,显然还是存着杀意,只不过仿佛是在顾忌什么。
奥莉安德立刻握紧匕首,猛地扎进女妖垂下的翅膀,腥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苍白的雪地染得一片猩红。
.......
女妖踉跄着消失在云层后,那令人胆寒的尖叫声还萦绕在风雪中,凄厉又恐怖。村民们没有立刻从农舍里出来,似乎是怕女妖折返。
就这样静悄悄地过了一会,有人试探着向外张望,苍白的天空唯有不停呼啸的雪花,并没有女妖的踪迹。
于是更多人小心翼翼地摸了出来。老人,妇人,男人,孩子,甚至是夹着尾巴的猎犬,都慢慢聚集在农舍前。
仿佛是确认了危机彻底解除,孩子的哭声忽然震天响,那叫一个此起彼伏,一张张小脸都通红,估计之前是被家人捂着不许出声。
几个妇人抱紧了哭号不止的孩子,面对鹰身女妖的恐惧,对自己孩子的担心,劫后余生的狂喜,种种感情交织,她们眼中也同样含着热泪,面容几乎有些扭曲。
这个村子里的男人有点少。奥莉安德观察了一圈,得出这个结论。
“太感谢你了!”
一个老人率先走上来向奥莉安德道谢。她衣衫破旧,白发苍苍,面色凄苦,掉光了牙齿的嘴唇干瘪瘪的,“这次要不是有你,我的孙子一定会被抓走。”
“额...没关系,不用谢。”
奥莉安德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道谢,立马转移话题问,“这只女妖骚扰你们多久了?”
老人表情复杂,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邀请奥莉安德进屋。
这里的建筑是很经典的雪地农舍,高耸的三角形房顶直直戳到地上,避免积雪压垮屋舍,侵蚀地基。
房顶由桦树皮与草皮盖成,房身是泥土与稻草,以及牲畜毛发混合制成的土坯,为了保暖,门窗都非常窄小。
奥莉安德挺喜欢看看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但眼下也不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于是跟着老人钻进狭窄的房间里。
炉膛里的火焰静悄悄燃烧,老人和她的家人走动时也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很小心翼翼,生怕招惹来什么似的。
两只睡眼惺忪的山羊依偎在炉火边,看到有人靠近,只是懒洋洋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