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同行,骗不了你。”他笑呵呵地,向奥莉安德调皮地眨眨眼,收回了手掌。
行吧。奥莉安德放下心中的怀疑——这人是个术士。
两人这般那般,叽里咕噜地商量了一下价格,最终达成了共识,双方都非常满意,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奥莉安德刚从钱袋里摸出银币,那只母鸡却忽然从挎包探出头来,眼神亮得简直不像是一只鸡,而像是什么饿狼。
“咕”的一声,母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奥莉安德手中的银币猛地啄走了,喙与骨骼碰撞,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奥莉安德疑惑转头。
母鸡瞪着眼睛咯咯叫了一声,银币霎时在它嘴里没了踪影,就在奥莉安德正在犹疑要不要把钱从它嘴里扣回来时...
“咯咯哒——”
母鸡高亢地大叫一声,扑簌簌地从挎包里飞了出来,火红的羽毛随着夜风到处乱飞。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奥莉安德完全不能控制的了:
奥莉安德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母鸡又叫又拉,仿佛一个失控的水管,到处激情喷射。
先知被鸡屎臭醒了,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金发诗人也凑热闹,过来跟着一起大叫,白面包吓得到处踱步,嘶鸣阵阵,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只母鸡还怪爱干净的,没有拉在它藏身的挎包里,但周围的岩石与植被已经不幸殒命,厚厚糊上了一层温热的鸡屎,一旁的罂粟颤巍巍的,耷拉着被玷污的花瓣,很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亨悠闲地站在一边,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这么鸡飞狗跳了一会,先知喊得嗓子都要岔劈时,母鸡的上下两张嘴终于消停了,奥莉安德简直要赞一句收放自如。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它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尖尖的喙一张,吐出一个黏糊糊的兔子脚。
“喏..拿去吧”亨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兔子脚朝她努了努嘴,一点都没有要捡起来递给她的意思。
这家伙...完全是在嫌弃吧...
奥莉安德盯着被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胃液包了浆的兔子脚,心里的嫌弃一点都不比他少。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埋汰的储物方法?
奥莉安德嫌弃,奥莉安德不解,奥莉安德选择捡起兔子脚。
虽然恶心,但还是好东西嘛...
母鸡安安静静地缩回了亨的挎包里,仿佛刚才闹出那副死动静的不是它一样。
腰间的先知也一声不吭,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臭死了。
“那鄙人就先走喽!再见啦!亡者!”
亨又给他的“收银鸡”喂了一把谷子,笑眯眯地和奥莉安德道别。
他踱步走出阴影,在月光下,那些丁零当啷的物件又热闹起来,母鸡也跟着这动静哦哦乱叫,亨一个人发出的动静简直让整个罂粟平原都闹腾起来。
奥莉安德回到营火边,借着火光打量那只恶心的兔子脚。
柴火烧断时劈啪作响,亨渐渐走远了,罂粟一片的平原逐渐回到了寂静里。金发诗人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指尖拨动琴弦,唱起一首小调。
“炉火摇晃,雪花飞扬。
风神怯步的霜骨山脉,母亲在炉火边等待。
贪玩的孩子,不要迷恋苍白的风雪。
快快回家吧,否则女妖的羽翼会将你深埋。”
唱完,他便化成一只漆黑的蝴蝶,落在奥莉安德的袍角。
奥莉安德确认了兔子脚的魔法效益,心满意足地将其裹在一片亚麻布里,塞进挎包,和小灰作伴。
从挎包抽手时,奥莉安德这才想起来许久没了动静的先知,赶紧把头掏出来一看。
嗯,没啥大事,就是有点翻白眼了。
奥莉安德又慢腾腾把先知塞回去,美滋滋地躺在温暖的篝火边。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钱好得,魔法物品却难得,更别提这么实惠的价格了。
她在橙红的火光里睡着了,上弦月悬在墨蓝色的夜空里,温柔地注视着被月光照耀的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