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上,黑色凤尾蝶疯狂振动翅膀,着急得快飞起来了,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就替奥莉安德答应,也恨不得立刻就飞去那集会。
“去吧。”奥莉安德说。
闻言,凤尾蝶立马安静了,心满意足地轻轻闪动翅膀,落下闪亮的磷粉。
酒饱饭足,奥莉安德趁着夜色回去,先知早就睡着了,在她腰上直打呼噜,想必是太无聊了。
此时夜色已深,除了几个醉鬼,街上几乎没有任何行人。令奥莉安德十分惊奇的是,那位点灯人居然还在工作。
他正在一盏盏地重新点燃熄灭的灯,又给快要熄灭的灯添油,爬上爬下,忙得满头大汗。
真不愧是曦光城。奥莉安德再次感叹,她又向夜空看去,还是瞧不见月亮与群星的影子,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到达咚咚巷时,也并不是她想象地那般一片寂静。
“愿父神保佑迷失的灵魂...”
她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但又很轻柔,很难分辨男女。
很多女工都围在巷子里,蒂阿也在,正背对着她。奥莉安德默默走到蒂阿身边。
拥挤的人群里,一盏昏暗的油灯照亮了中心,一具男人的尸体躺在那里,那具尸体苍白的吓人,裸露的皮肤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斑痕,面部浮肿,头发脱落。
大概就是那个叫做克尔的男人。
有人跪坐在那具尸体面前,背对着奥莉安德,她只能听到这人正在低低地念什么东西,随后将一枚印着父神与太阳神图纹的硬币放入了男人口中。
原来是牧师来了。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也站在尸体旁边,牵着她年幼的女儿,油灯的火光非常幽微,奥莉安德却能很清楚地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
她们两人皆面无表情,两人交叠的双手牵得很紧很紧,两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死去的男人,生怕他又忽然活过来似的。
“你回来了。”蒂阿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声和她说话,“不要害怕,快去睡觉吧。”
“不急,我看看。”奥莉安德向她摇摇头。
这场仪式持续时间不长,可以说非常短暂,也是,咚咚巷里都是底层的苦命人,没有那么多钱请牧师做一场体面的身后事。
牧师站了起来,但还是背对着奥莉安德,她听到牧师在对死者的家属说:“逝者的遗体会送往曦光圣所。”
低哑又轻柔的声音,奥莉安德还是分不清男女。
女人随意地点头,似乎并不在乎自己丈夫的尸体会去哪个地方。
终于转过来了!
奥莉安德立马伸长脖子看,好消息:这位牧师长相非常美丽,对,美丽。坏消息:奥莉安德还是看不出男女。
祂有一头如月光一般银白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有着英气的眉毛与鼻子,又有着柔美的眼睛与嘴唇,身高适中,男女莫辨,奥莉安德反正真看不出来祂的性别。
祂转过来时,所有人都谦卑地低下了头,为祂让出来一条宽阔的路,仿佛生怕污染祂洁净无尘的衣袖。
见奥莉安德还在那伸着脖子看,蒂阿连忙拽拽奥莉安德的袖子,低声急匆匆警告道:“我们不能直视太阳神牧师的脸,太阳神会灼瞎我们的双眼!”
奥莉安德哦了一声,反正她没有眼球,随便烧吧,她继续看。
在众人齐齐的感谢与赞美中,牧师逐渐走出了人群,众人低下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祂黑金色的袍角缓缓移开。
最后离去时,奥莉安德看到祂忽然回头,居然往奥莉安德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柔美的眼轻轻弯起,溢满了笑意。
啥意思?
奥莉安德挠头。
不懂。
“呦呵。”
先知忽然开口,阴阳怪气道:“不会是让人看出你是个骷髅架子了?明天就代表太阳神超度你。”
“你滚。”奥莉安德恶狠狠戳祂脑门,“去睡觉。”
男人的尸体被圣所卫兵拉走了,人群散去,咚咚巷很快恢复了平静,奥莉安德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窗户开了一条缝,清爽的夜风从窗外徐徐吹来。
空荡荡的夜空里,似乎有一颗星星在忽闪,而等奥莉安德睁大眼睛再次去寻时,星星已经不见踪影,仿佛是她的幻觉。
害,不想了。
奥莉安德裹紧被单。
明天还要去吟游诗人集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