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那个女孩说得一样,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传来“咚咚”的,捶打衣物的声音。
微黄的亚麻被单在风中猎猎作响,奥莉安德小心翼翼穿过层层衣架,像是在植被茂密,到处都是蛇的丛林里冒险,因为她一不小心就会被袖子腰带之类的东西缠住。
巷子深处,几个破旧的木门紧闭着,连窄小的窗户上都钉着木条,几个女人裹紧衣衫,靠在巷子墙边,来回警惕地张望着,不时低声交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奥莉安德在这里闻到熟悉的气味——鼠尾草,更准确地说,是焚烧鼠尾草的气味。
奥莉安德经常焚烧鼠尾草来驱赶一些虫子,保护草药和书籍不受虫子侵扰,鼠尾草也有净化的功效,奥莉安德没事干就经常采点鼠尾草。
她曾经还听说,有些女巫可以通过焚烧鼠尾草产生的烟雾来占卜吉凶,惹得奥莉安德羡慕了好一阵子,因为她压根不会占卜术。
“没准有你同行啊。”先知懒洋洋地耸了耸鼻子,“呛死了。”
奥莉安德默默点头,又探头探脑看了一会。
此时,奥莉安德神神秘秘的着装,以及踌躇犹疑的脚步引起了其中一个妇人的注意。
“你也是来买爱情魔药的吗?”妇人低声朝她搭话,声音细若蚊吟。
奥莉安德一抬头,看到她脸上大片青紫,一些细小的,开裂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一边眼眶乌青,眼球充血,看着很是吓人,这伤势显然是被人打的。
“爱情魔药?”奥莉安德不明所以。
“你不是来买爱情魔药的?”妇人收回了目光,将自己缩回阴影里。
“算了,当我没说。”
焚烧鼠尾草的味道还在四处缭绕着。爱情魔药?奥莉安德起了好奇心。
这个妇人明明看上去并不像是想要让丈夫回心转意,她乌青肿胀的眼中,明明燃烧着想要焚尽一切的愤怒。
这时,巷子深处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苍老的女声从黑暗的房间里飘出来,“下一个。”
另一个等待了许久的妇人迫不及待地进去了,她的上一位也脚步轻快地出了门,两人擦肩而过时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斗篷下,她的手里明显拿着什么。
奥莉安德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们,发现这些女人大多衣着简朴,面色愁苦,有几个女人脸上有很明显的外伤。
看来这爱情魔药的主要受众就是这些女人。
奥莉安德默默站到了队伍后面——她倒是要排队看看这是什么玩意,要是真是魔药就太好了,大家都是女巫,她没准还能学一手。
“你不是为了爱情魔药来的吧。”
一进房间,奥莉安德就听到有人这样说。她向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个女人,她佝偻着身子,坐在一片破旧的幕帘前。
凭借着室内昏黄的烛光,奥莉安德看到了她双目上蒙着的亚麻布。
她是个盲人。
还有那张与她苍老的声音很不匹配的,过于年轻的脸。
“我是古拉。”女人的面色十分平静,“你有何贵干?”
“贵干倒是没有。”奥莉安德嗅了嗅鼠尾草的气味,试探地问道,“你能教我调配魔药吗?”
这下倒是把古拉整不会了,她顿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道,“你自己也会,不是吗?”
好吧,奥莉安德确定了,古拉给那些女人的根本不是能让男人们回心转意的魔药,而是毒药之类的东西,奥莉安德确实精通调配毒药。
古拉对她微妙地笑了笑,随后很是大方地拉开幕帘,向她展示自己的“军火库”。
小小的屋子里,到处都挤满了种植箱。开着鹅黄花朵的天仙子,紫得发黑的颠茄,花型优雅的麦仙翁...简直像是个小型的植物园,而且是毒物植物园。
因为这些可爱的小草小花们,无一例外,都有剧毒。
奥莉安德很是给面子地为这位传奇女人鼓掌。
她真是佩服古拉,天天待在挤满毒草的小房子里,居然还没有中毒身亡。
奥莉安德更佩服古拉的一点是,她居然能集齐并养活这么多花草,没准眼前这位是个树篱女巫。
芙洛给的曼陀罗虽好,但是这些珍惜毒物更是诱人啊!
“我可以买一点吗?”奥莉安德搓着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