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瞧他这黏黏糊糊的样儿,哪里还有以前的一丝清冷模样?
谢沉琅也怕逗恼了她,轻笑着放开了她:“好,是我迫不及待想娶薇儿。”
谢沉琅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又嘱咐了她好好吃药,闷了就到处走走散心,这才走出了栖凤院。
两日后,皇后下懿旨赐婚,整个京城都震惊了。
谢首辅竟然要成亲了!未来的妻子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不是贵女郡主,而是已经被罢官的前礼部郎中周司盛的妹妹,还是庶妹!
再一打听,这位周三姑娘曾假扮过谢首辅的妾室。众人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的露出微妙的不屑表情,认为是这位周三姑娘蓄意勾缠,只是嘴上却不敢说,因为是皇后赐婚,说周三姑娘的坏话,就等于是打皇后娘娘的脸。
周月漪听说后,先是恨得牙痒痒。
哥哥回郿山郡前,曾说这个捡来的便宜妹妹蠢笨又自以为是,竟敢跟谢大人争吵,把好好的亲事弄黄了。又记起了前事,不肯帮着周家,所以先叫她在外面受些苦,等她看清了自己的身份,再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谁想她竟又回头攀上了谢大人!皇后还亲自赐婚!
气死她了!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能得到这京城最好、最有权势的谢郎君!
气了一阵子后,婆母身边的婆子来向她道喜,还带了不少银两,说是叫她给妹妹添妆,以后姐妹间好好走动。
她气又消了,又开始大笑了起来,一直笑出了眼泪……
过了一阵子,京城出了大案,靖安伯沈承德被查出以前与逆王勾结、欺行霸市、指使手下害死人命等一干旧事,被抄家夺爵,杀头示众。
人们又将议论的焦点转向了他。
后,兴平县令也被查出了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等多项罪名,死在了流放途中。其他帮凶也都各自伏法。
曾受过他们欺压迫害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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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成亲的时间,谢沉琅说自己年纪不小了,又说请人算过了,后半年都没有好日子,六月又太热,所以把婚期定到了五月。
顾玉薇虽然觉得有些快,不过她不懂这些,也就没说什么。
三个月后,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因为顾玉薇说不想寻找家人,所以,谢沉琅就替她决定,娘家还算是周家,但他提前警告了周司盛,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叫他安安静静做个表面上的娘家人,嫁妆什么的,自然也不用他准备。
婚后,二人生活甜蜜,谢沉琅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与顾玉薇腻歪在一起,就是处理政事,只要她在家,也要她在一旁陪着。
他还经常陪她去铺子里,去西山的舂米场,帮她算账,出主意,解决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这时,顾玉薇才发现,谢沉琅竟然也是铺子的股东之一。
当初,通过马掌柜投了五百两银子的“大粮商”,竟然就是他。
“你当初怎么想的?”顾玉薇勾住了他的脖子,顺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当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做出一副冷酷的模样,“那时咱们刚刚吵翻了,说好了一刀两断的,为何往我的铺子里投银子?是不是想给我下套?”
“怎么,薇儿要谋杀亲夫吗?”谢沉琅看了看抵在脖子上的毛笔,伸手搂住了顾玉薇的腰,“谁说咱俩一刀两断了,不过是吵架而已。”
谢沉琅说着,心中升上了一丝委屈,那时,他在等她消气,她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抛之脑后了。
“我投银钱,当然是不忍心看我的薇儿受苦啊。”谢沉琅伸手,抚上了顾玉薇的脸,“我的薇儿,真是个绝情的小骗子。”
说着,他突然闪电般出手,顾玉薇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那支笔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个绝情的小骗子?”
谢沉琅以笔轻点她她淡粉色的唇,慢慢下滑,到她洁白如雪的颈,再到衣领深处……
“叫谢郎。”谢沉琅声音暗哑,将桌上的账本、笔架等物通通扫到了地上……
一年后,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春日里,顾玉薇带着谢沉琅回到了郿山郡,当初她磕破脑袋的后山。
“是这里吗?”谢沉琅牵着顾玉薇的手,指着眼前一棵歪脖子榆树问道。
“嗯,没错。”顾玉薇上前摸了摸榆树干枯的树皮,心中感慨万千。
离奶奶的坟不远,也有这么一棵歪脖子榆树,她穿越过来时,就倒在这棵树下。
她的穿越,没准儿与这棵树有什么关联?
年前,她叫周司盛把她那身现代的衣裳,还有孝衣、运动鞋,以及衣裳口袋里的打火机、手帕纸、钥匙等都送了回来。
她试探着跟谢沉琅说,自己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那里与这里有许多的不同。
谢沉琅并没有吃惊、害怕,而是高兴地把.玩着她的钥匙、打火机,直叹精巧、神奇。
他很兴奋,说他喜欢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他好奇地问了她许多那个世界的事儿,惊叹连连,心生向往。
他说,佛说有三千世界,诚不欺我。
顾玉薇压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来了,她总怕说出来后,会被人当做妖邪。
在这个世界上,她仿佛是一个游离于外的人,不管与别人关系再亲近,深藏在心中的秘密都无法说出,她永远是孤独的。
婚后她与谢沉琅一起看书,谈天,了解越多,她对他越有信心,终于说出来后,他果然没把她当妖邪,没有恐惧,没有防备,而是兴致勃勃地,像发现了一个新天地一样,问这问那。
这重新勾起了她想要探索回家之路的兴致,于是,等谢沉琅安排好朝中的事,特意陪她来了。
顾玉薇带了纸钱,遥祭另一个世界的奶奶。谢沉琅按下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了纸钱。
虽然已经试过好几次,谢沉琅依然惊叹于这个小物件的巧夺天工,这么小小的一个,只要一按,随时都能燃起火苗。
再想起她说的那个世界的比马跑得还快得多的汽车,两个时辰就能从京城到常山郡的火车,能在天上飞的大铁鸟……
他都怀疑,她是天上的仙女,偶然落入了凡间。人间怎么会有那样的神奇之物?
两人祭奠过奶奶,顾玉薇站起来四处走走看看,想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是有什么时空隧道。
这时,一阵风吹来,顾玉薇春衫随风吹拂,整个人如仙人一般,飘飘摇摇,仿佛立马就要随风而去。
谢沉琅愣了一下,心中升上了巨大的恐惧。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顾玉薇,抱得紧紧的。
“薇儿,不许离开我!就算是走,你也要带我一起走!”
顾玉薇低头,撞进他害怕的眼神中,她伸出手,轻抚他皱起的眉头,心里又暖又甜:“好……”
她也不舍得离开他。
两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在甜美的春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