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哐”地一声关上了,谢沉琅走了。顾玉薇站在门口,只觉身子都有些发软。
青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跟大人吵架了?”
顾玉薇坐到了门槛上,摇摇头:“没有。我跟他有什么可吵的?他带了不少东西来,我说太贵重了,不能收,他就生气了。”
青竹跑到堂屋,看着地上的东西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果子?桔子!这么一大蒌?!”
她见过桔子,却从来没吃过。只知道是从南边运来的,很金贵。
“还有这么多绸缎、点心、钗鬟!确实挺贵重。”青竹挠挠头,去拉顾玉薇,“姑娘别坐这儿,小心着凉。大人他……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的事儿。”顾玉薇忙否认道,“这些都是宫里赏的,他吃不了。虽说亲事不成,但也算是朋友,就送些过来。”
青竹抿嘴偷笑:“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桔子咱俩也吃不完,拿一些送人吧,其他的东西都收起来,以后再还他。”顾玉薇头疼道。
顾玉薇将桔子送了一些给李明谦、马掌柜,还有隔壁的王婶子,几家人都高兴得什么似的,直夸她有本事,能弄到这样的贡品。
她没给李行墨送。李家是官宦人家,应该不缺这个。再一个,她也怕自己贸然上门,会让李家人误会。
初六铺子开门,李行墨来拜年,顾玉薇拿出桔子招待他。
李行墨看着红彤彤的蜜桔,一阵发怔。
他家里也有,只一盘,是宫里赏下来的,父亲供在了祠堂里。
顾玉薇这蜜桔,定是谢首辅送来的。除了他,还有谁能这样大手笔?
李行墨心中酸涩,看来他再无机会了。
不过也好,他在铺子里投了钱,顾姑娘经营有方,以后没准儿能赚不少钱。他也能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他开玩笑地说:“顾贤弟,你可要多卖粮食,我还等着发大财呢。”
顾玉薇笑着叫他放心:“到年底一定给李兄分个大红包。”
李行墨看着顾玉薇的笑脸,尽量装出淡然的样子,说自己正月十六离京赴任,那天送行的亲友不少,就不来与她道别了。
过完年后,铺子的生意又恢复了正常。
正月十九这天,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儿就飘起了小雪花。
铺子里顾客不太多,马掌柜正向顾玉薇提议,要不要推出一些添加药材的养生粥、养胃粥之类的。
年前,东家推出的腊八粥卖得很好,让他大受启发。将几种杂粮按配比混合在一起,装在好看的礼盒里,就能卖上高价,实在是妙。
要是弄些药膳粥,岂不是更好?马掌柜在铺子里投了钱,如今也是东家之一,一心盼着能赚更多的钱。
顾玉薇听了,有些心动,但仔细考虑以后,还是摇了摇头。
“马叔的主意很好,只是我们铺子刚开张不到半年,不宜太过冒进。还有就是,药粥之类的,需结合不同人的体质,万一有些人乱吃,吃坏了肚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嚎声。
“哎呀呀……我的,老天爷啊……大伙快来评评理啊!这黑心的粮铺,狗贼东西!我可怜的老爹啊,吃了她家的米,中毒死了啊!”
马掌柜一激灵,蹭地站起身,掀开了帘子。
顾玉薇跟在他身后,向外一看,只见店门前放了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名老者,面容枯瘦,脸色青紫,身上盖着一块白布,显现已经没气了。
一个穿着蓝色棉袍的中年男子扶着门板,一边哭一边骂。
这是故意来闹事的。
马掌柜上前说道:“我们店里的粮食卖了没有一万也有七八百石,别人都没事,怎么就你出事了?谁知道那药是谁偷偷下的?少给我们铺子扣屎盆子!赶快走,不然我报官了!”
“不得了了!黑了心肝了呀,店大欺店啊!大伙儿快来看看,这个店的粮食有毒,害死人还恐吓苦主啊!爹啊……您死得好惨啊!”
蓝衣男子大声哭喊着。
跟他一起来的四五名大汉则拿出棍子,一边往店里冲,一边喊:“砸了这黑店!给二大.爷(二叔公)报仇!”
店里的三个伙计忙上前来拦,可哪里拦得住,很快店里就被砸得一处狼藉,粮食撒了一地。
三个伙计和马掌柜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顾玉薇吓坏了,这些人有备而来,当务之急是不能再有人受伤。
她忙喊道:“别管了,叫他们砸!马叔,赶紧报官。”
蓝衣男子浑黄的眼珠扫过顾玉薇,眼神中满是阴狠:“你就是东家吧?我已经报官了,你就等着吧!管叫你家破人亡!”
马掌柜一听对方已经报了官,顿感不妙。这是有备而来啊!对方必定事先在官府打点过了。
店里的粮食肯定是没毒的,对方这样闹,无非就是想要银子。
不妨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条件,要是能破些财把这事了了,还是不经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