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谦心中是很怵谢沉琅的,见此情形,先向他躬身行礼:“见过谢大人。”
又对顾玉薇道:“顾……先生,在下还有些事,先走了。”
“哎——”顾玉薇还没来得及说“那下次请你吃饭”,他就一溜烟跑了。
“看来这位李兄比你更忙。”谢沉琅嘲讽似的一笑。
他怎么阴阳怪气的?不过今儿盘到了铺子,顾玉薇心中高兴,也不与他计较。
“谢大人,那您忙。”她冲谢沉琅一笑,又对着他身后的两位官员点头致意,“再会。”
顾玉薇刚走出茶楼没两步,谢沉琅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诶,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跟同事……同僚有约吗?”
“为什么要跟李明谦一起喝茶、吃饭?”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时候顾玉薇还没觉出哪里不对,解释道:“我今日出来逛街,恰好逛到了李家粮铺,就进去看了看。也是我运气好,李明谦认识的一家粮铺正好要转手,价钱很合适,我就盘了下来。刚才是去签契约的。”
“是吗?就这么凑巧?”
“是啊,要不说今儿运气好呢。”
她是故意装傻,还是真傻?难道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谢沉琅索性挑明了:“难道不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
“提前商量什么?”顾玉薇简直莫名其妙,再说了,提前商量好和凑巧遇上有什么区别?不对,她看了谢沉琅一眼,见他脸色阴沉,神情别扭,难道……他在吃醋?
真是难以想象,他堂堂首辅,竟然还会吃醋。
顾玉薇不由得轻笑一声。
“我跟他只是认识而已,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我做了水车,以后肯定要跟粮铺的人打交道,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
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谢沉琅僵着一张脸,道:“你想要铺子,以后府里的都由你管。只是,这些小事就不必亲自做了,叫底下掌柜的办就是了。”
顾玉薇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谢沉琅一看她这懵懂的样子,心里软软的,痒痒的。他伸手,抚了一下她的头:“好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上午你哥哥找我来商量婚事,等定下日子后,你就在家好好备嫁。下午我带你去工部商定细节后,造水车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机房我也会叫人去盖,你只在家中,等着一切准备妥当即可。”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就在家做做女红,看看账本,不出门,不管事,只安心相夫教子吗?”
顾玉薇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样不好吗?”谢沉琅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当然不好。”顾玉薇看着谢沉琅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如果你想娶的是一个贤妻良母,我想你找错人了。我这个人,在后院憋不住的,这些日子以来,我经常出门,你也看到了。”
“以前是以前,等成了亲,自然以家人为主,你也要学着沉稳些。”谢沉琅语气也有些沉。
他心中很是不悦。早上周司盛找他谋官,中午又看到她与李明谦喝茶,虽说她并不算错,但他就是不高兴。
“你要的沉稳,只怕我做不到。”顾玉薇微微昂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沉琅的脸沉了下来,这几年来,已经没有人敢这样顶撞他了,他眉头紧皱,呼吸都急促起来,脖颈处青筋直跳。
“薇儿……”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顾玉薇的手腕,将她往怀中一带,几乎是半拥着她,“我先送你回家,你冷静冷静。”
他也需要冷静冷静。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带着她往停在一旁的车子走去。
“你放开我。”顾玉薇使劲挣扎,却根本挣不开。他的力气很大,手捏得她的手腕都发疼。
车就在路旁,只三两步的距离。
顾玉薇被他半抱着塞进了车里。
两人相对而坐,顾玉薇冷静了下来,问:“那下午还去工部吗?”
谢沉琅沉默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心情:“过两日吧,今儿有些忙。”
顾玉薇心中一阵发凉,这还没成亲呢,就不让她出门了,以后还怎么得了?
自己也是,怎么就一时糊涂,答应了他的求亲?
自己与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顾玉薇心道,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了。
更让她后悔的是,怎么就找了他帮忙做水车?他一生气,直接不带她去了。果然做事业不能掺杂感情,分手后,都是麻烦事儿。
马车一路行驶,两人都不说话,只安静地坐着。
等到了周家小院门前,谢沉琅下车后去扶顾玉薇,顾玉薇却躲开了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就行。”
她身姿轻.盈地跳下车子,向门口走了两步后,驻足回头:“那,明天去看水车可以吗?”
谢沉琅沉吟了一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