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盛欣慰地冲顾玉薇笑了笑:“还是三妹妹懂事。”又瞪了一眼周月漪,“你给我进来。”
“兄妹”三人进了屋,屏退了下人,周司盛一拍桌子,指着周月漪骂道:“你个糊涂虫!都成亲有孩子了,竟然还敢肖想谢首辅!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妄想换人、冒名顶替!”
周司盛把周月漪一顿大骂。
前些天,他接到谢沉琅来信,知道了此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谢首辅看在三妹妹的份儿上,饶过了二妹妹。谢首辅还说,通过这件事,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想要娶三妹妹为正妻,又想出了曲折的办法,而不是直接扶正。
他先是大惊,后又大喜,激动得差点儿疯了,他当即给谢首辅回话,叫三妹妹先住到东沿胡同,他自己略一收拾,就急匆匆往京城赶。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二妹妹胡说八道,还想用身世来打压三妹妹。
“还不快给三妹妹道歉!”
周月漪也被骂清醒了,想起来自己今儿的目的,她舍下脸,深深地给顾玉薇躬身下去:“妹妹,姐姐给你陪不是了。对不起,都是我该死。”
说完,她狠了狠心,自己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
周司盛说了声:“该打!”又看向顾玉薇,陪笑道:“不管怎样,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你们还是好姐妹。”
顾玉薇心中冷笑,这样的好姐妹,她可无福消受。只是她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就敷衍地笑了笑。反正以后她远着周月漪些就是了。
周司盛松了口气。又说起了家里的事,说嫂嫂本来也想来的,只是刚诊出有了身孕,等以后胎稳了再说。
周月漪高兴地恭喜哥哥,又问起嫂嫂的身体如何。
顾玉薇坐在一旁听他们叙了好一会儿家常,青竹进来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顾玉薇站起来道:“兄长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也累了,快去歇息吧。我今日跟人有约,先失陪了。”
如今周司盛恨不得把这个捡来的三妹妹当菩萨供,忙道:“你快去吧。咱们自家兄妹,不讲这些虚礼。”
顾玉薇与谢沉琅约好了去胡人食肆吃饭的,她本想早些出门,先在街上逛逛,如今一耽搁,只能直接去了。
她出门坐了马车,到胡人食肆时,谢沉琅已经在楼上雅座等着了。
顾玉薇跟着胡姬上楼,只见谢沉琅坐在胡桃木椅上,桌案上,炙肉的炭火已经架好。
他今日也特意打扮过了,穿一件月白色?绣缠枝银纹的锦袍,发间束着羊脂玉冠。少了往日的威仪,多出了几分少年郎的恣意来。
看到顾玉薇,他站起来朝她招手:“薇儿,来,先喝杯奶茶暖暖。”
胡姬诧异地看了顾玉薇一眼,才发现她是女子,悄悄笑了笑,退下去了。
顾玉薇走到谢沉琅对面坐下,谢沉琅打量着她,笑道:“今儿咱们穿的一样的颜色,倒像是一对儿……亲兄弟。”
顾玉薇脸有些微红。谢沉琅非要她穿男装出来,说是叫人看到他与女子吃饭不好。她端起奶茶吹了吹:“不一样,我的是天青色,你的是月白色。”
“都差不多。”谢沉琅说完,楼下突然响起了叮咚的琵琶声,他放松地倚在椅子后背上,笑了笑,又道,“好吧,薇儿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顾玉薇总觉得他在调.戏自己,但好像又不是。她索性不理他,只低头喝奶茶。
两个胡人伙计托着铜盘上来了,在桌上摆了鲜羊肉串,胡饼,还有一碟鹿肉脯。
谢沉琅一边将肉串架在炭火上翻烤,一边道:“这三样是这家食肆的招牌,你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顾玉薇摇摇头:“这就够了。”
谢沉琅也不强求,一边烤着肉串,一边跟顾玉薇说起一些异域风情的事。他见识广,知识渊博,声音又清朗好听,顾玉薇听得津津有味。
肉串烤好了,谢沉琅拿起一张薄薄的胡饼,将肉卷起来,撒上芝麻与孜然,递给顾玉薇:“尝尝,跟你小时候吃过的胡饼味道可一样?”
顾玉薇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口流香,那味道,让她又想起了在学校外面烧烤摊与同学一起撸串的日子。
眼底不由有些浸.润起来。
谢沉琅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伸手,越过桌子,摸了一下她的头:“就那么好吃?”
顾玉薇愣神间,谢沉琅已经又坐了回去。
“听说你哥哥来了。待会叫店家多包一些,你带回家去。亲事你不用操心,我自会与他商议。”
“我……”顾玉薇想起她那只想攀附贵人的“哥哥”,还有又蠢又坏的“姐姐”,犹豫着要不是告诉谢沉琅,自己其实不是周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