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有啊。”顾玉薇笑道,“徒手抓鱼才厉害呢。”
“那我再给你抓一次吧。”谢沉琅说着站起来,作势欲往水潭中跳。
顾玉薇一把拉住了他:“你做什么?那时候是夏天,如今深秋了!”
“你心疼我?”谢沉琅展眉而笑。
顾玉薇放开了手:“是个人都知道这时候不能下水了吧。”
她小.嘴微嘟,身子扭向了一边,谢沉琅笑得更开心了:“嗯,你说的没错。”
他心中鼓荡,她果然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谢沉琅嘴角带笑,坐下来继续钓鱼,又钓到两条后,他拿出小刀来,开始剖鱼肚,刮鱼鳞,动作干脆利落。
这边沈澈已经架好了木架,还捡来了不少木柴,拿火折子点着火后,就退到了一边。
谢沉琅将鱼架到火上,招呼顾玉薇:“过来坐,先吃点鲜果。”
木架旁铺了一张毯子,上面摆着葡萄、橘子、苹果,还有蜜.汁肉脯、酱兔肉,桂花糕等吃食。
顾玉薇在谢沉琅对面坐下,叹道:“大人想的真周到,今儿算是秋游来了。”
谢沉琅一边翻着架子上的烤鱼,一边道:“都是李管事准备的。”
顾玉薇拈起一颗葡萄:“那也是大人吩咐的。”
谢沉琅在鱼身上涂抹着调料:“你小时候在郿山郡庄子上,是不是经常抓鱼、烤鱼吃?”
鱼倒是抓过,也烤过,只是,是在另一个时空。
想起现代的日子,顾玉薇面露惆怅。
谢沉琅懊恼道:“对不住,我忘了,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也不是,自从吃了王大夫的药,我就记起来了。只是,”顾玉薇道,“那时候日子不好过,并没有烤过鱼。”
她是庶女,从小被丢到乡下庄子上,想来吃了不少苦。
谢沉琅有些心疼,要是早知道……就算是早知道,他也顾不上她。
“我小时候日子也不好过。”谢沉琅深深地看了顾玉薇一眼,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着。
“十岁那年吴王造反,我跟昀表哥,就是如今的圣上,那天恰巧偷溜到西山去玩,侥幸逃过一劫。我们逃到了边关,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有一阵子靠着给战马梳毛,打扫马厩过活,手指上都是被马鬃勒出细密的血口,冬天手上都是冻疮。那时候,就连半块杂面饼子,在我们眼里,都是无比珍贵的。”
“天哪,你们……那时候这么苦吗?”顾玉薇没想到他还过过那样的日子。
她只知道谢沉琅是公主之子,当年吴王造反,杀了太子,谢沉琅与太子之子——皇孙萧昀一同逃亡,在边关隐姓埋名,暗中培植势力十二年,终于杀了回来,除了吴王。
而他之所以杀父,也是因为吴王登基后,其父为讨好新皇,将他母亲和年仅六岁的妹妹都毒杀了。
谢沉琅淡淡一笑:“好在两年后,李将军找到了我们。都过去了。”
他说得轻松,可一句“都过去了”中,又饱含.着多少伤心痛苦呢。顾玉薇心中感慨万千。
鱼烤好了,谢沉琅挑鱼肚子上最肥.美的部分,用叉子叉了递给顾玉薇:“尝尝味道如何。”
顾玉薇轻轻地咬了一口,鱼肉很鲜甜,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孜然的味道。
“没想到大人烤鱼还是一把好手。”顾玉薇赞道,“好像放了孜然?”
“你还知道孜然?”谢沉琅惊异道。
“呃……”忘了,这里的人好像还没有用孜然做调料的,顾玉薇忙道,“小时候曾有胡人到村子里,卖一种胡饼。”
谢沉琅点头一笑:“这就是了。其实京城里也有胡人食肆,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带你去吃。”
“好啊。”顾玉薇道。
天空中一只鸟儿鸣叫着掠过,这让谢沉琅回想起了边关那辽阔的天空,他拿叉子戳着鱼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成过一次亲。”
“啊?”顾玉薇有些吃惊,抬头看向他,他曾有过妻子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其实想来也正常,他都二十三了。这里的人一般十八、九岁成亲,别人像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
顾玉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不过还是好奇地问:“那,大人的妻子呢?”
不会是为他而死吧?那他心中岂不是永远有个白月光?
“她……成亲当晚在合卺酒中下了毒,然后,给了我这里一刀。”谢沉琅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她是吴王的奸细。”
“啊?!”他说得云淡风轻,顾玉薇却被吓到了,差点儿叫出声来。
那里正是心脏的位置,挨了一刀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