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铺床,其实也没什么可铺的,就是把枕头放好,被子放下来就行。
顾玉薇一边放枕头,一边问谢沉琅:“大人,这一百两是等回到京城就给我吗?”
她如今迫切的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
想要做水车,得找工匠,她在现代也只是见过,只知道大概的原理,想做出来,只怕得经过多次尝试,肯定得花不少钱。
等做出来了,想要架到瀑布上,还得找当地的村子、官府审批,还得建厂房,请工人,这些都需要银子,她手里的那一千两可不一定够。
谢沉琅刚想说当然,可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说出口的话突然就变了:“也不一定,得等我找出内应才行。如果找不出来,回京后可能需要你再回府里住两天。”
他怎么觉得她对银子的兴趣比对他大多了。
“好的,没问题。”顾玉薇心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以前也不是没住过谢府。
她冲谢沉琅微微一笑:“铺好了,您快休息吧。”
对待客户要热情,她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谢沉琅却以为她是听到回谢府,心里高兴,所以才对他笑的。
果然,她只是需要个台阶下。
正房的床很大,两人中间虽然没有隔被子(顾玉薇找了,但没有发现多余的被子),但两人离得很远,一个睡床里,一个睡床边,也算是互不打扰。
顾玉薇觉得还好,反正吹了灯谁也看不见谁。今日上山,她几乎走了一天,回来后又熬鸡汤,换药,她早就累了,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谢沉琅却是闭着眼,一直睡不着。
她就躺在他身边,淡淡的馨香传来,不似任何熏香,却比任何熏香都好闻。
他有些心猿意马,心跳得有些快,要不是他刻意压制,呼吸都要急促起来了。
以前在军营里,他听到那些人谈论女人,说起她们的荤话,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甚至是心生厌恶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以后可能会孤独终老,就算成婚,也是选个门户相当,温婉贤良的女子,过世人眼中按部就班的日子而已。
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渴望与一个女子在一起,想日日都能见到她,想要拥着她入睡,想将她揉入自己怀中……还想……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谢沉琅强自调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色透过窗子,在屋子里洒下了朦胧而柔和的光芒。
那柔光照在她的脸上,在她瓷白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银辉,她的唇微微张开,呼吸间都带着独特的淡香。
谢沉琅看着她恬静而柔美睡颜,伸出手来想要碰一下她的鼻尖,看那肌肤是否也如他想象中一样细滑。
但他终于还是收回了手。他怕惊醒了她。
他心中一片安宁,既然她想做正妻,那就允了她吧。至于她的家里人,以他的能力,还怕压制不了他们吗?
心中做了决定,谢沉琅一下子轻松起来,像是心上的大石被搬开了一样。
他调整呼吸,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从窗外传来,顾玉薇懊恼地在“抱枕”上蹭了蹭,模糊不清地嘟囔着:“谁这么缺德,养这么多鸡。”
“抱枕”的手.感不错,她忍不住又抱紧了些,腿也搭了上去。
突然,她一个激灵,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天哪!她抱着的“抱枕”竟然是谢沉琅的胳膊!还有,她的腿还搭在他的腿上!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然缩回了手腿,滚到了床的最边沿,将头蒙在被子里平静了一下心情,又忍不住悄悄回头,斜着眼去看谢沉琅。
他呼吸平稳,薄唇微微上.翘,平日里眸光凌厉的双目紧紧闭着,竟显出几分乖巧,很有一种清朗俊美大男孩的样子。
还好,还好!他还没有醒。顾玉薇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穿了外衣往院子里而去,没有看到谢沉琅偷笑的满足神情。
青竹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洗脸。她说脚上上了药,经过一夜休养,已经不疼了。
安平正在厨房里烧火煮米粥,李明谦则去了三里地外的镇子上买早饭。
顾玉薇有些汗颜,自己竟然是除了谢沉琅这个伤员以外,起得最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