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一段路,有雷鸣般的瀑布声传来,转过山坳,谢沉琅含笑的眉眼凝住了。
只见瀑布前的一片草地上,生着一堆柴火,上面架着一个简易的木架,烤着两条鱼。四名“男子”团团围坐,正一边说笑,一边吃着东西。
而其中一人正是一身男装的周玉薇。
谢沉琅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刚刚弄走了一个李行墨,她怎么又勾搭上了别人!
“李兄,鸡腿给你,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他看见周玉薇满脸带笑,递给那年轻男子一个熟鸡腿,太阳穴不由一阵突突。
这男子竟然也姓李!她就这么喜欢姓李的?
谢沉琅大步走了过去:“周玉薇,你在做什么?这个人又是谁?”
顾玉薇吓了一跳,忙站起来道:“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不得么?耽误你的大事了?”谢沉琅的脸冷得像冰碴子。
顾玉薇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没有,没有,您当然可以来。”顾玉薇陪笑道,“我只是觉得好巧。”
谢沉琅冷嗤一声,又看了看李明谦,问道:“这位是?”
“他是李家粮铺如今的东家,李大伯的侄子李明谦。”顾玉薇替他介绍道。
“为何与他出来踏青?”
“踏青?”顾玉薇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谢沉琅为何生气了。忙解释道:“我想做舂米的水车,到山里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在下面的村子里恰巧遇到了李兄,他就带我来了。并非是踏青。”
“是吗?那还真是巧。”谢沉琅冷冷道。
顾玉薇看了看谢沉琅身后提着大大小小盒子的侍卫,问道:“不知大人来此是……?”
“办些公事,公事办完了,随意逛逛。”谢沉琅道,又招手叫顾玉薇,“你到这边来,我有话对你说。”
顾玉薇跟着他往旁边走远了些,谢沉琅负手而立,面色凝重:“你当账房先生也好,穿男装也罢,这些都无妨,可你怎能跟男子独自出行?叫外人看到了,会怎么说我?”
“啊?”顾玉薇没想到他是来教训她的,“可是,我们之间,契约已经结束了呀。再说了,我哪里跟男子独自出行了?四个人呢。”
“你!”谢沉琅脸一黑,想想自己精心准备的银票、吃食,只觉一片好心都喂了狗,“以后你别想再回谢府!”
他转身负手而去,顾玉薇暗自耸了耸肩,她也没想再回谢府啊。
谢沉琅带着人走了,李明谦小心地问:“刚才那位,是姑娘的什么人啊?”
李明谦没见过谢首辅,也想不到堂堂首辅会到这山里来。但他隐隐觉得,那人地位应该不低,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顾玉薇笑道:“一位朋友。你不用管他,他平日里说话就是这个样子的。”
顾玉薇几人在瀑布边简单吃了些熟食和烤鱼,添饱了肚子后,又继续往山里走,看了另一处险峻的河段,然后就开始往回走。
本来回程的时间是够的,但青竹不小心踩到松动的石块,摔了一跤,扭伤了脚,一瘸一拐地走不快,后来还是李明谦和安平轮流背她,才在太阳落山时,到了山脚下的小村庄。
顾玉薇定好的来接的马车已经走了,顾玉薇发愁道:“看来只能在村子里找户人家借宿了。”
李明谦道:“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到前面五里地外的李家庄,我家就是那儿的,村子里还有一处老宅子。”
“那就打扰李兄了。”顾玉薇连忙拱手道谢。
李明谦到村子里借了一辆牛车,四人坐了,往李家庄而去。
太阳落山了,天色开始昏暗起来。
突然,顾玉薇看到前面路旁的大石头上坐了一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头上束发的带子随风飘动,别有一番清冷孤寂之感。
就像是一个美艳的男鬼。
牛车走到近前,顾玉薇看清了,是谢沉琅。他胳膊上缠着一圈白布,上面透着大.片血迹。
“大人?!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