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薇跟青竹下工回来,刚走到街口,就遇到了邻居王婶子。
王婶子满脸带笑,扯着大嗓门道:“顾姑娘回来啦?你表哥叫人推了一车砖,正在你家门口等着呢。他在哪里当值啊?看着官还不小呢。”
顾玉薇愣了一下,往胡同里一看,却见是李行墨,身上穿着官服,显然是从衙门直接来的。
他怎么又来了?
顾玉薇谢过王婶,快步走到门口:“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李行墨一脸受伤的表情:“玉薇,我是你表哥,不要这么见外。”
说完,他以眼神示意,压低声音道:“王婶子还在街口看着呢。你和青竹两个女子独居在此,有个表哥常照应着,别人想欺负也要掂量掂量。”
说完,又抬高声音道:“我来给你修修院子。”
顾玉薇忙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叫了人,过两天就过来修。”
李行墨道:“砖已经买来了,总不能让我再推走吧?”
怕顾玉薇不让他进,他又道:“那天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才被赶出了谢府,无依无靠地住在这里,我心生愧疚,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其实我,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朋友的。贤弟,你不会因为我一时说错话,就与我绝交吧?”
李行墨都如此说了,顾玉薇也不好再拦着他。
她笑了笑,开了门:“那就多谢李兄了。”
她终于又叫他李兄,而不是李大人了。李行墨暗中松了一口气。
李行墨和他的小厮一通忙活,撬起破砖,平整土地,再铺上新砖,等弄好时,天都快黑了。
顾玉薇和青竹泡了茶,炒了两个小菜,又去外面街上买了几样熟食,请李行墨洗手吃饭。
李行墨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桌上的饭菜,只觉心中一阵温暖。
要是以后的日子里都能这样,与她坐在一起吃饭就好了。
可惜的是,他连今日的饭都吃不上了。再过一阵子就要宵禁了,他明日还要去范阳,必须得赶紧回家。
“天不早了,饭我就不吃了。还有,我明天就要去范阳了,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去找五城兵马司的郑弘,他是我的朋友。”
“啊?你明日要出远门,今日怎么还来给我修院子?”这下弄得顾玉薇都不好意思了,“青竹,去把昨日买的苹果拿些出来,给李大人带着。”
李行墨走在回家的路上,怀里揣着顾玉薇送的苹果,她说祝他一路平平安安,想着她说话时的样子,李行墨心里一阵甜蜜。
听到李行墨最后一个晚上还要去献殷勤,谢沉琅的脸沉得如锅底一般。
周玉薇也太好糊弄了,李行墨说以前说错话了,以后还做朋友,她就信啦?不赶他走也就算了,竟然还送他苹果!
她都没送给过他!谢沉琅捏了捏拳,看来,他以后没事也要到她面前转一转,省得她被别的男人骗了。
李管家也跟他说过,也不能只晾着,偶尔见一见,送个东西什么的,姨娘也好有个台阶下。
谢沉琅觉得李守义说的有些道理。
李行墨走后,顾玉薇每日到铺子里上工,下工后回小院,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然。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到了秋闱放榜的日子。李大娘的侄子李明谦没有中。
李明谦想着读书每年花费甚多,下一次秋闱还得三年后,大概率也中不了,现在粮铺的生意又不好,就决定先不读书了,接手粮铺。
他来了铺子里,账自然就由他来记,顾玉薇就没事做了。
虽然李大娘一再挽留她,说她可以做个伙计,但顾玉薇还是提出了辞工。
她本来也没想一直当账房先生。
在李家粮铺做了这些日子,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她发现古代粮店进来的粮食都是没有磨好的,大米、小米、黍子都是带壳的,白面更是没有,都是粮铺自己磨。
磨好的米和面会贵不少,穷苦一些的人家都是买回去自己磨,富裕些的人家就会买磨好的。
所以粮铺后院还有舂碓和石磨,雇了伙计每日舂米、磨面。
顾玉薇问过了,现在不管是舂米还是磨面,都是人或牲口。听说南方有水车舂米,但李大娘说北方没见过。
顾玉薇小时候在村里见过水车,她家也是北方。她就想着,到京城附近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河流,可以做水车的。
如果能做出来,她就可以靠这个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