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说了,临溪居的人伺候了三姑娘一场,等三姑娘走后,都会给她们安排好去处的,这些人才又都高兴起来。
别人都喜气洋洋的,只有周玉薇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难受,
按说,她应该高兴的。以她的身份,能做谢沉琅的小妾,已经是高攀了。
但她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给一个并不熟悉,也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做小妾,以后还要低声下气地侍奉正妻。
青竹看出了她不高兴,趁着屋里没人,问她可是舍不得家,舍不得哥嫂。
周玉薇摇摇头。
青竹又问她,可是不想做小妾。
周玉薇沉默不语。
青竹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觉得做小妾不好。她以前碾转好几家做丫环,看过不少宅子里的事,小妾确实不好当,除非男人宠,生出的孩子又争气。但,即便这样,也总是低人一头的。
不过三姑娘嫁的人不一样,那可是当朝谢首辅,皇帝身边的第一人,即使是做小妾,也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
她劝道:“姑娘不必想太多,谢大人如今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上面也没有长辈,姑娘跟他去了京城,虽说是做小妾,跟正房夫人也没差别,至于他以后娶正妻,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不管怎样,姑娘先得意两年再说。”
周玉薇噗嗤一笑,就是,先得意两年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谢沉琅长得好看,又年轻,她也不吃亏。
她暂时放下了心中小小的愁怨。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高兴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
三天后,哥哥嫂嫂将周玉薇送出了城外十几里,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一定要伺候好谢首辅,与二姐搞好关系,姐妹同心,在谢家后院站稳脚跟。
直到谢沉琅的人来催,周司盛与卢氏才依依不舍地与妹妹洒泪而别。
周玉薇心里知道他们并非真心舍不得她,不过是做给谢首辅看罢了。但她也配合着掉了几滴泪,能得娘家疼爱,即便是表面上,也总是好的。
她红着眼眶上了马车,心里也是惆怅的,不是因为离开了哥嫂,而是离开了一个刚刚熟悉的地方,去往一个未知的前方。
她的马车在队伍的后面,离谢沉琅的马车隔了老远。
车上没有太多东西,只有几身换洗的衣裳,几件她日常戴的首饰,还有就是压箱底的五百两银子,这是卢氏给她的嫁妆。
对于马车的位置,青竹有些不满,认为离这么远,根本没法儿伺候谢首辅。
“姑娘如今可是谢大人名正言顺的女人,怎么能安排咱们离他八里沙远的地方?一会儿停下来休息时,姑娘就去找大人,端个茶倒个水也行,总之要在他跟前才好。”
“这样不好吧。”周玉薇犹豫,谢沉琅为人清冷,不喜人打扰。
“哎哟,我的姑娘啊,你想想,这路上离得再远,还能摸.到他的人,要是回了就,他把咱们安排在一个鸟不拉.屎的院子,连见他一面都难。”
这几天,卢氏也一直在跟她强调,一定要趁着谢首辅待她还有些情意(指跟她一起钓鱼,又在刺客来时舍身救她),讨得他的欢心。
周玉薇也明白,做小妾的,依仗的就是男人的宠爱,这要是连面都见不上,等谢首辅娶了正妻,那以后的日子真是,恐怕连个丫环都不如。
“好。”她咬咬牙,不就是讨好他吗?她以前又不是没做过,如今她是他的小妾,讨好他名正言顺。
于是,中午队伍停下来休整吃饭时,周玉薇就凑到了谢沉琅跟前:“大人,这是我为您榨的西瓜汁,您尝尝。”
谢沉琅这次带的人不少,赶路时采用的是行军的方式,过城不入,不住客店,晚上扎营,一日三餐都吃干粮,就着一碗菜汤。
天气炎热,兵士们走路辛苦,上午路过一片瓜地,谢沉琅叫人买了些西瓜,每人都分到了一些。
因在路上,条件有限,没法炖汤、做点心,周玉薇实在是不知用什么来讨好谢沉琅,就把自己的那份西瓜压成泥,挤出汁水,来讨好他。
谢沉琅看了看周玉薇捧在手中的碗,那碗中的汁水红红的,像血一样,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沉着一张脸:“不必了,你自己喝吧。”
周玉薇胆怯地向后缩了缩:“您,您不喜欢吗?那我晚上给您熬绿豆汤可好?”
今儿她和青竹去拿饭时,听厨子说绿豆不多了,想必是有绿豆。
谢沉琅看了周玉薇一眼,正色道:“你以后不必过来,好好在你的马车中待着。回京后,我不叫你,你也不许去我院中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