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薇无奈地拿起黑饼子看着,要是以后都是这样的饭,她难道把自己饿死吗?别人能吃,她也能吃。
她将黑饼子送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那口感,硬.梆梆的,粗粝得难以下咽,还带着些酸味,她强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三姑娘,三姑娘!”一道低低的,偷偷摸.摸的声音传来。
周玉薇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没有人。
“三姑娘,我在狗洞这里。”
这下周玉薇听出来了,是二丫的声音,她急忙走过去,蹲下.身子看去,只见二丫爬在狗洞外面,伸了一只手进来,手里捧着两个鸡蛋。
“三姑娘,你快吃。这是我娘叫我给您拿来的。”
“我不饿,你拿回去吃吧。”她是知道的,二丫娘喂着两只鸡,但鸡蛋一向是不舍得吃的,都是攒起来换钱。
二丫却直接将鸡蛋滚了进来:“三姑娘放心,我家有钱,上次你送的油和面,我娘拿去换了钱,您赶紧吃鸡蛋,中午我娘再给你送白面馒头来。”
她说完就跑了。周玉薇拿起鸡蛋,眼圈泛起了红。
她不过是把上次炸虾剩下的一些油、白面还有调料送给了二丫,没想她们又留到现在,换钱给她吃。
在这种时候,庄子上的人都误会她,欺负她,二丫一家却顶着流言,给她送吃的来,这份雪中送炭的情意怎能不让她感动?
孙娘子一大早坐了马车上城去,求见卢氏。
卢氏叫了她进来,正好周司盛也在。
孙娘子把事情说了一遍,小心翼翼地觑着卢氏:“三姑娘说是友人,我平日也不在府里,不知姑娘可有这样一位友人?我怕姑娘年轻,被人哄骗了,暂时让姑娘待在客院别出来,该如何处置,还请大.爷、大.奶奶示下。”
这是先把人关起来了。
“好,你做的很好。”周司盛一拍桌子,“真是不知廉耻!叫她讨谢首辅的欢心,她像个呆头鹅一般,却跑去跟一个渔夫钓鱼!”
卢氏皱了皱眉:“她一直在府里,从没出去过,怎么会认得什么渔夫?”
周司盛:“那谁知道?也许是……她以前认识的?”
难道她想起以前的事了?周司盛心中一紧,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亲自到庄子上走一趟。”
他迈步出门,还没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卢氏说:“不管怎样,赶紧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不管她有没有想起前事,周家也养了她这么长时间,自然要有所回报。
将她嫁给一户对周家有助力的人家,不管是做续弦也好,做妾也罢,也算是没白养她。
卢氏点点头:“也好。你先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也赶紧给她物色合适的人家。”
周司盛驰马去了庄子上。
周家别院,谢沉琅正悠闲地坐在荷塘边钓鱼。
昨日拿到了帐本,章厉正连夜从最近的卫所调了兵,今日一大早就去府衙抓人了。
接下来整理各项人证、物证,审理案件,写卷宗,自然有章厉正操心,谢沉琅依然悠闲度日。
他一时想起昨日钓鱼的情形,突然来了兴致,叫人寻来了鱼钩,坐在荷塘边钓起了鱼。
荷塘里的鱼比小河中的鱼傻多了,有饵就吃,一会儿就钓了好几条。
这让他顿感索然无味。
他想起了昨日,那女人看到他徒手抓鱼时的震惊,抬眼看到不远处的观荷亭,又想起那天她在亭中弹琴,被他冷斥时窘迫的模样。
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那天,不该对她说那么重的话的。
周司盛一到了庄子上,就直奔客院,怒气冲冲地问周玉薇:“你怎么能跟一个渔夫混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认得他的?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啊?”周玉薇还以为周司盛是来解救她的,没想到是来质问她的。
他也不知道昨日谢沉琅来过吗?还一口一个渔夫。
她突然就想捉弄他一下:“小时候认识的,哥哥不是说,我与他是青梅竹马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周司盛气坏了,“你都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小时候,在庄子上与他一块儿钓鱼玩儿了。”
“别的没想起来吗?”
“没有。”周玉薇摇摇头。
周司盛一听,稍稍放了些心。
“我会叫你嫂嫂尽快给你寻个人家嫁出去的。以后你就在这庄子上闭门思过吧,出嫁前我再接你回府。”
周司盛说完,扭头就走。
“什么?喂,别啊,我开玩笑的。”她可不想待在这里啃黑饼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