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盛回府后,憋了一肚子的气。
“没用的丫头,弹个琴都弹不好!见了谢大人,也不知道上前来说几句软话,就在那儿干杵着!害得我被一顿骂!”
卢氏没接话,她心里也很失望。本以为这次万无一失,一定能成的,谁想……
难道谢首辅对二妹妹竟如此痴心?非她不要?连如此像她的妹妹也不行?
这样一来,那个女人岂不是没用了?
白养了她四个来月,还给她请了好几个老师,各种技艺都让她试了个遍,花了不少银子呢。
“你也别太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卢氏上前,一边轻轻按着丈夫的额角,一边说道,“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把她送走?要不,把她嫁给王知府家?总不能白养她。”
周司盛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了压火气,这才说道:“不急,先再看看。这次谢首辅来郿山,可不是闲来无事游山玩水,王知府这次……难说。”
“你的意思是说……王知府可能……?”
周司盛点点头:“也不一定,如今还没个结果,咱们犯不上蹚这浑水。至于那女人,也不会白养,既然谢首辅不要,以后总能给她寻个好人家。”
夜幕已经降临,周司盛看向窗外,天色昏沉,没有一丝星光。
“先把她送庄子上吧。”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免得她再生出什么事来。”
卢氏点点头:“也好。明儿一早我就叫人送她走。”
“就今晚,立刻,马上。”周司盛咬牙道,“下人也不许她带。这次定要给她个教训。免得咱们费心费力给她想法子,花钱,花心思,她却一点儿不上心,见了人只知道跟个木头桩子似地杵着!”
“要不,我再找个人,教她怎么讨好男人?”卢氏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当初想着是把她当妹妹,当大家闺秀养的,就没教她这些。
周司盛不耐烦地挥挥手:“先送她走,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临溪居。
周玉薇透过雕花的窗户,望着外面的夜色,乌沉沉的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
她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她就知道,自己搞不定那个冷漠得像冰山一样的男人。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怎么会看上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庶女?
哥嫂这下估计彻底对她失望了。以后,他们会将她嫁给知府家那个三十多岁的儿子做续弦吧?
周玉薇在自己的手上涂满了前些日子嫂嫂送的玫瑰奶蜜,以缓解弹琴弹得疼痛僵硬的手。
以后,她这里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好东西了。
她当然不愿意嫁给一个纨绔做续弦,但她一个后宅女子,亲爹没了,亲姨娘也没了,没人做主,没人撑腰,只能听哥嫂的安排。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大概就是她的命。
青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进来了。
“姑娘,您好歹吃一点儿,中午就没吃,晚上再不吃怎么行。”
周玉薇只觉嘴里都是苦的,哪里吃得下东西?
“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吃。”她随手指了指桌子。
青竹还要再劝,夏荷慌慌张张地进来了:“不好了,紫藤院的徐妈妈刚才来传话,叫姑娘赶紧收拾东西,一会儿要送姑娘到庄子上去。”
“什么?”青竹手一抖,碗差点摔出去,“这个时候?等到了庄子上都得半夜了吧?”
夏荷无奈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哎呀,那赶紧收拾东西去,先把姑娘的东西收拾好,再收拾咱们自己的。”
“那个,徐妈妈说了……让姑娘一个人去,不许,不许我们跟着。”
“啊?!”青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夏荷,“徐妈妈真这么说的?”
夏荷:“我还能瞎说不成。徐妈妈说马车太小了,坐不了那么多人,大.奶奶叫姑娘先过去。”
这就是一派胡言,府里又不是只有一辆马车!
青竹担心地看向自家姑娘。大.爷和大.奶奶明显是故意的。
周玉薇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起码不会着急慌忙地将她胡乱嫁人了。
她笑道:“那还等什么,快帮我收拾东西吧。我正想着去庄子上散散心呢”
青竹无奈地叹气,姑娘真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啊!这样孤身一人忽然间半夜被送到庄子上,被庄子上的人欺负不说,以后大.爷和大.奶奶再想不起姑娘来可怎么办?
可这种时候,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收拾一些庄子上用得着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周玉薇跟管事嬷嬷坐上了马车,她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脚下还放着三个更大的。青竹说,多带些东西,免得到了庄子上,想用时没有。
马车走在黑漆漆的路上,速度不敢太快,等到了庄子上,果然已经半夜了。
管事嬷嬷叫起了庄上的人,交待了两句,就丢下周玉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