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接过丸药才明白退到一旁的几人刚才那般是为何,她们大概以为自己在意邢慷。她当然在意,她在意的是如何向邢慷寻仇,轶娘不能白死!她想看清邢慷的城府深到何处,浮玉京的天潢贵胄几人能与邢慷相提并论,世间一物降一物,总有人能借出这把刀助她报仇。在那之前,邢慷是她能握住的最大的刀,她必须握紧。
盈袖在青霜面前幽幽提到,“听闻少卿去看静涵娘子,静涵娘子可有大碍?”
“这……不瞒各位,我先去瞧了静涵娘子。她恐时日无多,这段时间一直在透支身体,内里亏空虚不受补需要好好养上一年半载,老鸨子仍不拿她当人,本就体虚更容易害病,老鸨竟然还让她接那种客人。”
青霜刚去给韵涵娘子上药,衣衫尽去之后满身鞭痕触目惊心,眼见说两句话就咳出血,日子一眼就望到了头。
“主家出五万金给静涵娘子赎身,老鸨贪心不足以花魁之争为由要十万金,主家硬是将静涵娘子掠了出来安置在谒舍,他自己还一身……”青霜话到嘴边立刻刹车掉头,“邢贪那个大药篓子,一年之期不到自己就半死不活还老逞英雄,就知道给我找事!”
花魁之争邢慷押了盈袖,老鸨子觉得邢慷断她财路,静涵娘子的年纪大了断然等不到下一次花魁大选,既然静涵娘子注定成不了花魁就在她容颜未老时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红翡欲言又止偷偷看柳璟,柳璟朝她轻摇头。普通老鸨子当然不敢为难邢慷,邢慷是撞上有跟脚的产业了,除了殷覜背后的户部员外郎,仙阳城还有其他人藏污纳垢。背后有人撑腰,老鸨自然不怕,看邢慷的态度也必然知道所以不动老鸨直接抢人。
众人听完心里不是滋味,盈袖想起红翡的话:做欢女就是朝为红颜,暮为枯骨!
柳璟:“静涵娘子还有多少日子?”
“用最好的药吊着也不过三个月,娘子说想四处看看,其实还是静养为好,但娘子说自己从未看过仙阳城墙外的风景,主家便答应送她一程山水。”
……
谒舍中,邢慷给睡去的静涵娘子掖好被角起身离开,惊雾跟在后面合上房门站在门口守着。
门外喂鹰的洞云放飞信鹰跟上邢慷的脚步,“主家,您房里那个如何处置?”
“不是让赶出去吗?”
“我一靠近她就撕衣服嚷嚷,非要见您,与其让我男德有损不如主家您费费口舌。”
邢慷回头瞪他,“大胆!谁是主家,本官的男德就不重要了吗,赶紧绑起来扔出去!”
“您哪还有德啊,都倒欠三千了……”
“你再说,滚滚滚滚滚,领罚去!”
“喏”,洞云贼兮兮行礼告退,“那属下去喂猫了?”
邢慷暗道不好,耽搁一天了,房里还有个人跪着不起身,今天来不及再去静岳台中。
“快去快去,柳璟先生也在,几位娘子的夜宵本官一并请了!”
“属下这就去!”
洞云将要走邢慷又把他喊回来,“静涵娘子屋里药味重,向盈袖讨个养神的香方,小猫要什么只管传信回来。”
“属下这回真要走了,”洞云没功夫陪邢慷闹了,说什么讨香方还不是想单独探探放了人家鸽子之后怎么补救。
“滚滚滚!”
邢慷一甩大袖回房去,月明星稀人影越来越长,推开房门迎面一淡青衣裳粉荷簪的女子跪着对着邢慷“砰砰”磕头。
“起来。”
“奴伤了少卿罪该万死!”
“你挡本官路了!”
“……奴这就让开。”
女子膝行到一侧让出路,邢慷伸出手扶住女子胳膊想把人捞起来一下子扯到腰间伤口,“斯,扶我起来。”
“……”
女子连忙起身将邢慷扶到罗汉榻边坐下,她又要跪下,邢慷让她别整没用的,“本官的人留下看你家娘子了,你得伺候本官,虽然差了许多但总比没有好,再遇上刺客伤的可就不止腰了,斯……”
女子:“……”嘴真欠啊,要不是看在你把人抢出来的份上再捅你一刀。
“宴荷。”
“奴在,少卿有什么想知道的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楼中来往的官员奴都记得,老鸨藏账本的暗格和藏宝的密室奴也记得,只需纸笔……”
“本官饿了。”
“呃,”晏荷一噎,饿了比这些更重要吗?
“厨房在西侧,厨子歇了,你做两碗粥来,尽快但是米要煮开花,本官要是饿死也算你刺杀朝廷命官。”
“是,奴这就去。”
他×的,好狗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