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想起邢慷给自己的邀请信,结合祁枫扬解释的风土人情琢磨他的意图。邢慷把富商都往仙阳引,是想在没规矩的地方养蛊吗?
盈袖拉着彩云坐下,四人围坐一桌,彩云显得焦躁不安。
祁枫扬:“这位娘子,你抖什么,我棋子都快被你抖掉了!”
彩云哆哆嗦嗦直接跪下了,“对不起公子!奴家未曾与人同坐一桌,紧张……”
她没见过富贵人家,看着身旁两个气度不凡又穿金戴玉的人心下慌张,怕是那种一句话就把人打死的人。
苏老爷子温声劝,“娘子坐稳吧,船走远了,风大船晃得厉害。”
彩云低头坐好,静坐一阵子才敢抬头看一看,一老一少下棋,传言中的白猫仙趴在案头学写字。盈袖的字像猫爬,苏老自从知道她不识字就找各种理由带她出门玩,每次让她学几个字。
你盈袖认识一些字,但没有学过写字,怕被台主发现偷偷习字。她记录香方的册子尽是些她自己才能看懂的图案,除了她自己只有淼青看得懂,从来不担心香方被盗。
“哎呀,弄脸上了!你干脆把墨汁喝下去好了。”
谁带孩子谁头疼,苏老还一下带俩,他去给盈袖擦脸,转头棋盘上就变了局势,祁枫趁他不注意换子。
“哎呀,你这个小郎君,哪是要做官的人,怎么能偷棋呢!”
祁枫扬没想过自己要当官,他是来找盈袖给他试衣服的,原本的打算就是做花魁赞助人,做了几身衣裳请未来花魁当模特肯定风靡全城,谁想到被玉老头揪着学下棋。
画舫里吵吵闹闹,彩云的心却安静了,她遥想自己在盈袖的年纪就已出嫁,哪里有机会学棋学字呢?再过两年孩子接连出生,养育孩子,侍奉公婆,服用煎水银避孕,床笫之间侍奉丈夫……竟然只是坐着就感觉不安,有一刻闲暇便忧心被骂。
祁枫扬:“哎呀,好饿,苏老,能不能不学了,吃点东西吧?”
苏老:“没想出来这么远,没带吃食。”
祁枫扬:“船上有炊具和粮食啊!”
苏老看向盈袖,“你指望她给你做饭?”
盈袖:“?”
猫猫眨眼,听不懂,饿着吧。
祁枫扬:“算了,喝两口茶吧,还要等到几时啊?”
盈袖一派天真地握着毛笔写写画画,“邢少卿在城中,官兵再不动就再也不用动了。刚才看到青霜娘子在门前与那人痴缠上,少卿定然要出面吧。枫哥儿再忍忍,我写个熏洗的香方赠你。”
祁枫扬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你上次赠我的安神鸢尾卖得极好,我们俩合作一定能赚大钱!”
画舫越飘越远,船顶落下来一只没人注意的大鸟站岗。彩云看见江面有鱼跃出水面,“奴家会做一些粗茶淡饭,不及楼中美食,尚能入口。若是能钓上江鱼煮生滚鱼片粥,清甜爽口,最能饱腹。”
苏老爱钓鱼,立刻手痒了,“既然如此,我们去钓鱼吧!”
彩云把白粥烹上,看了看船上储存的食材能先煮点菜心香菇素粥。船头船尾两人钓鱼,盈袖还在练字。
练了好一会儿,船头船尾的钓鱼佬还没动静,盈袖去看了看义父苏老,又看了看祁枫,跑进膳房里只看见菜心香菇粥。
盈袖看见粥就想吐,着实吃不下,抓一把米跑到船头撒出去打窝,看见江面浮动踩着苏老的鱼竿就飞出去捞了条鱼回来。
苏老眼珠子都要瞪掉了,可了不得!
祁枫扬在船尾喊:“上鱼了吗?”
盈袖拎着鱼交给彩云。祁枫摸不着头脑,苏老钓上来鱼怎么不说一声?
苏老尽给盈袖撑竹竿,小猫的爪子比鱼钩强甚,小猫变成人都会自己抓鱼了,哭死老人家。
盈袖不喝粥,吃些炸鱼块。其余三人一人喝了一碗生滚鱼片粥,浑身暖呼呼地在江面又飘了一会儿。月亮被云遮住,细雨蒙蒙,盈袖撑起船篙靠近岸边,静岳台前的风波也平息了。
邢慷带着官兵进楼台中一间一间地搜查,集合所有欢女让那庄稼汉认人,没找到彩云又耽误人家营生,邢慷谅他赔不起,替他赔了钱让衙役打他十大板。
仙阳城里官官相护抵不住邢慷胡搅蛮缠,他不按规矩办事,明文规定便也不能用来约束他,什么越不越权通通不在乎,他就是权。
一群人在欢场门前求神拜佛挡了路,贪官也发怒,骂官员白拿钱应该都砍了。
他接了失踪人口的报案自己却不经手,催促官员尽快办差,“查不明白就去死!再让这些刁民挡了本官的路,伤了本官的美人儿,本官就把你们的屁股打烂再丢进海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