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慷：“去去去，你也出去！”

青霜背上药箱也不问去哪，邢慷把她叫回来：“你知道去哪吗？”

“喂猫啊。”青霜理所当然地回答。

邢慷思考几秒后妥协，“去吧。”

……

青霜骑马到静岳台门口，虽没有路演，但场面比之前还热闹。她坐在马上看了一会儿才靠近，牵着马从跪在地上的人旁边经过，啼啼哀哀的声音宛如哭丧。

妓女膝下跪拜，欢场门前哭求，秋风送信十里，听者皆谓荒唐。

赵家阿婆和老汉聘了白猫，天天等到子时拜猫鬼，最后听到书局门前人们念报又跑到静岳台门口哭求。

“求狸仙保佑我家孙儿啊！我孙儿是个好孩子，他阿爷入伍牺牲，阿娘重病跟着去了，跟我们两个老的受苦，从小懂事听话，求狸仙儿佑他平安！”

日头落下去，静岳台灯火通明，门内涌出的杂役驱逐与赵家老两口一样在门前跪拜的人。人们被硬拽走，老弱病残像几块烂羊皮被拉来扯去，哭声如风中残烛飘摇可怜。

丢了婆娘的汉子带着儿女来求，看见杂役拉扯孩子没忍住动了手，杂役棍棒相加，孩童哭声令人心痛。

过路人指指点点，人越聚越多，拜仙者如狗皮膏药怎么拽都扯不走。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街边无法靠近。

“老人家，这里没有仙人，上香应该去庙里。”

殷覜不得不出面，“你家孙儿生来命苦，二老年岁已高有何信心养他成年？或许他已经找到更好的归宿，念及二老不易才没回来。一家团聚自然是好，可以后呢？”

赵家两位老人十分错愕，他们望着殷覜，观音善语，字字戳心。

“还有你，”殷覜施施然走到庄稼汉面前，“妻子不见，你就带着她忍痛生下来的儿女来欢场门前跪拜，为什么不好好照顾他们？妻子在时，你有想过她那么重要吗，为什么带着孩子来这里你心里最清楚不过。

我可怜她。”

“你！”庄稼汉眼中充满了恨，恨这个观音像一样的老鸨，“她是我的妻子，我儿女的母亲，无论如何我都得找到她！”

殷覜面对庄稼汉的狰狞面容侧了侧脸躲避唾沫飞星，“找到之后呢，你会把她供起来吗，会给她买脂粉香膏吗，会雇佣仆人免去她洗衣做饭的劳累吗，你的儿女会知书达理体谅她生下他们的痛吗，你在田间地头能不和罗敷调情吗？”

庄稼汉的满腔怒火被一盆又一盆凉水浇灭，他低头看见儿女怀疑的眼神内心惊慌，“我没有！是那女人勾引我的，我已经和她解释过了，她就是不信我！”

两锭银子砸到庄稼汉额头上，青霜拎着药箱朝殷覜挥挥手，接着劝那汉子：“拿着钱滚回去吧，带孩子吃两顿好的，剩下的够你娶那罗敷。小孩，一会多吃点儿，没有亲娘就有后娘，以后都是苦日子了！”

两锭银子足有十两，种地的人家一年嚼用也就二两。庄稼汉看着地上白花花的银子心气彻底被浇灭了，一双儿女哭闹着喊饿要娘亲，庄稼汉终究是捡起银子牵上儿女离开了。

人群中一彩衣女子戴着帷帽冲撞旁人跑开，庄稼汉认出了她，呼喊着“彩云”，那女子跑得更快了。

青霜：“家有美妻，儿女双全，你还想着罗敷，怎么有脸拜猫仙！你当神仙眼睛瞎吗，还不快滚！”

庄稼汉知道妻子还活着又换了一副面孔，“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我不过是看两眼，她就是妒妇！”

青霜提着药箱“噔噔噔”跑过去把银子抢回去，庄稼汉没想到抢不过她。青霜照着男人头上砸出来的淤青拍一巴掌，声响在场的听了都捂头皮。

“她妒个屁，妒忌罗敷有花戴？妒忌罗敷衣裳鲜？还是妒忌罗敷眼光好没嫁给你个庄稼汉？明明是嫌弃你，”青霜把银子放在身上擦了擦，又补一句，“乡下人就是这样的，脏了我浮玉京赚的银子。”

众人方知这面遮青帘的绝色佳人是浮玉京来客，嚣张跋扈的风格定然是那位大贪官的手下。众人又不得不感叹只要跟对了人，哪怕是女人也能当街把人揍一顿，骂个狗血淋头，没人敢说个“不”字。

“阿爷，我饿～”

“阿爷，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