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慷又宿在静岳台中,洞云和惊雾依旧担任左右护法,无人可靠近。
殷覜望着与苏寒州、城主夫妇一起交谈的盈袖心里憋闷,自己养大的猫跟外人更亲近,任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宴席散了盈袖领着恭华回吞花阁,殷覜叫住她。
盈袖不解,“台主还有事?”
殷覜:“你今天一直不看我。”
“客人在先紧着客人,规矩就是规矩,”盈袖嫣然一笑,“盈袖真记住了。”
殷覜听见她说规矩心里的憋闷更甚,“我送你回去吧?”
“台主,韵涵娘子不是清倌人,白天路演,晚上接客,半个月身子就垮了。盈袖承蒙台主厚爱,没有像韵涵娘子那样被老鸨榨干,但也实在消受不起一碗泻药了。”
盈袖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的,她自己的身子骨再不交给旁人糟践。
“台主保重身体,早点休息。”盈袖生疏地行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殷覜摇摇头转身回隐月阁,看着黑沉沉的天叹息小孩子就是天真,真以为自己做得了主。邢慷在这里,那些人才在这里,邢慷一走她又能摆多大的谱?
殷覜回想今天感谢宴上的猫抓老鼠,盈袖手里那一叠纸,走马上任的公子哥,还有邢慷放话的兵权……太常寺少卿手中有兵权吗?
要说天下兵权都在镇国将军府,将军府和摄政王势不两立,邢慷一棵墙头草从哪里要来的兵权,谁会放心给一个开口闭口要打要杀的人兵权?
殷覜仔细回想今天交出来的乌纱帽,其中最高的位置是县尉,王氏对这两个官职兴趣更大——邢慷从周边调兵就不怕监守自盗,呵,多想,邢慷又不是什么好人,更大可能是想把仙阳城的隐秘生意收入囊中,特地把人换成自己的。
殷覜这么一想有些恍惚,竟发觉盈袖走上了自己的来时路,盈袖傍上的位置比自己更高,后盾强大,坚不可摧。
殷覜不禁颓然,枕着萨周柔软的肚子闭目安歇,“她扳不倒我。她没被抛弃过,没有众叛亲离过,不了解人间的世道,还爱耍小脾气。”
……
离大选还有两日,这两天盈袖不再路演。
对家韵涵娘子连续半月登台演出,白天忙到夜里,吃药推迟癸水,现在都起不来床。
仙阳城里人们感叹盈袖命好,及笄礼请来了城主夫妇加笄,认了玉商苏老做干爹。布商家的纨绔公子祁枫扬上赶着送宝贝,他家的布匹生意远近闻名。
盈袖的及笄礼还有许多县太爷来恭贺,人还未挂牌出阁就捏了一把人脉在手里。
县太爷就是土皇帝,天高皇帝远,猴子称大王,手里有几个衙役就能光明正大拘人,审讯期间犯人在牢里死了都不用负责,管你冤不冤,人死不能复生,碰上县太爷拘人的倒霉事就哭去吧。
仙阳城就没办法这么拘人,府衙用来调解民事纠纷,城主夫妇也是民,以德服人比不上真正的官家手段。
大家都觉得盈袖现在想拖个人进牢房打死不是难事,纨绔都因为她当上镇长了。
“红颜祸水啊!”
“世上哪有白猫仙啊,都是骗人的。”
“你们说谁能拍下来她的初夜?”
“这看不出来,最宠猫妖的当然是邢贪啊,肥水还能流了外人田!”
“柳公为什么写白猫仙传啊?”
“柳公又更新了!”
“快念念,这次怎么说的?”
“是一首诗。”
泥胎伥鬼金銮殿,沉沙百姓泉下怨。
狸奴不知人心恶,菩萨因何而倒坐?
一拜二拜陈三愿,迷途羔羊早日还。
碧落黄泉三界寻,终得轮回镜中现。
今有白猫来显灵,返生香里故人来。
“意思是白猫找到丢的人了?”
“柳公这意思是白猫仙要用返生香把轮回的灵魂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