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冥冥,盼生生,笑泪眼,百面千相接风尘。日夜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琴棋书画舞三千,桃花飞霞醉啼衰,等君一回眸。
……
“毕君,你写的欢女才艺练完了,妆容添尽了就为了等后世之人一个回眸,姿态低入尘埃,可你看我们想见上人家一面得掏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够普通人家嚼用好几年了。”
毕羲和与凑热闹的同僚坐于画舫中听曲,茶几上放了四样小菜,两样点心,两壶酒。陪酒的两名欢女在船头腌醉虾,开海胆,剖鲜贝,片鱼脍,把菜上齐了换一身香熏过的衣服出来陪客。
“郎君~让奴来吧。”
欢女接过筷子喂到嘴边,哄孩子似的让那名同僚张开嘴,客人喝一杯酒便嘻笑着把人夸上天再喝下一杯。
“郎君,好喝吗?”
“不……”不行了!
“啊~不好喝还是奴喂得不好?”
“不是……”
“是不是夜深了酒凉,奴帮郎君暖暖,”欢女喝一口酒贴上那位同僚的唇,男人瞬间睁大眼睛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欢女唇上的甜胭脂和身上的蔷薇水彻底把他腌醉了,索性顺从这个吻。
毕羲和与另外一名欢女共赏窗外的演出,这名欢女自然知道毕羲和,谭二女唱的就是他最有名的那首人妖殊途名曲。毕羲和不与欢女睡觉,花钱只为听新鲜见闻,试新曲,欢女们敬他如敬先生。
这名欢女适时添酒,与毕羲和聊最近的见闻和新曲反馈。毕羲和的注意力全在窗外平台上,欢女自然看出来了,“郎君自己的曲子,应当晓得妖精出场还有多久。”
欢女拿出一支弩箭瞄准平台射出去搭一条细细的绳子,其他画舫的欢女也纷纷效仿。谭二女唱到妖怪苦等等不到,终于忍不住带着百宝箱赠与那人,妖怪怕那人钱不够才不来见自己,让他用百宝箱里的积蓄来见自己,那人依言赴约。
“恩公,你来了,喵~”
一阵花雨刮来,香风阵阵,花瓣散去人们看见谭二女的琵琶上站着一个白发猫耳的蒙面红衣舞女。
“来了!来了!”
“好轻盈的身姿!”
“真是一头银发啊!”
“看不清脸啊,小娘子下来让我们瞧瞧!”
“下来啊!”
“下来爷给赏钱,哈哈哈哈!”
“别扫兴啊小妖精,大家都是为了看你来的。”
毕羲和站到窗前为盈袖捏汗,今天的客人里有几个对家派来砸场子的,若盈袖接不住场子就给他们留话柄了!
“喵~恩公,小狸奴今生来找你了,您在哪呢?”
盈袖牵住头纱一角半掀开又别过脸,只留一双眼睛四处看看,“您不想见见小狸奴的样子吗?”
红唇倨傲地勾起,像一只玩捉迷藏胸有成竹的挑衅小猫。
一锭金子从画舫窗口抛出,里面的人什么也没说,盈袖立刻飞身过去踩在绳桥上用脚勾起那块金锭落入手中。身轻如巧燕,脚下仿佛什么也没踩,红纱飞舞后垂落,盈袖稳稳立在不超过一指粗的细绳上。
“好!轻盈精巧不输合德飞燕,就算是鼓上舞也跳得!”
“不愧是猫妖,妙极!”
盈袖在细绳上起舞如履平地,高举金锭让众人看清了才放到唇边亲一口收起来,“谢恩公赏小猫的玩具,喵!”
盈袖停在第一个打赏的窗口独舞,人们看不清水面的细绳,远看竟然像站在空中,加上盈袖过分轻飘不需要借力,移动起来如同飞仙。
“小狸奴,你的恩公在这里呢!”
一个窗口的客人搬个仿和氏璧的玉盘扔出来,盈袖翻个跟头便到了那人跟前,接住玉盘遮住脸慢慢露出半张脸,再露出另一半,两只不同颜色的琉璃瞳直把人看恍惚了。
“这分明是我家的小狸奴啊!”那人哭嚎起来。
“玉商苏先生是个猫奴,之前有一只特别喜爱的白毛狮子猫跑丢了,悬赏了半年未果,给猫办的葬礼比人都风光,”欢女走到窗前对毕羲和解释,“画舫里的客人都是筛选过的,郎君不用太担心。”
“珏儿,我再也不让你减肥了,跟阿爷回家吧!”
盈袖歪头从玉璧后面露出一对茫然的异瞳,“喵呜~”她学猫儿极像,舔了舔爪子没把人放眼里。
“别看那老头了,来我这里,小爷我给你带了南洲鲛绡,这可是传说中的宝物,穿上让你比天仙还美!!”
盈袖转头看向抱着布匹往外跳的公子哥,要不是旁边人拦着他都要亲自试试轻功水上漂。盈袖冲苏先生眨眨眼,不舍地转过身朝公子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