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跳下来一个全身黑的高大身形,拿一块黑布将画作兜在一起系到背上又跳上房梁消失不见了。
淼青皱眉:“夜壶?”
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邢慷伸手从书案上拿来几份小报,淼青用朱砂笔在小报上勾画了几处地方,其中有两个板块红线尤其多:一个是杂说,一个是逸闻。
杂说就是一些连载的故事,多为虚构,这个板块经常出现一个笔名叫三两钱。逸闻则是城中最近的新鲜事,短小精悍,给欢女写的推荐也属于这个板块。
有趣的是逸闻板块居然连载了一个白猫仙的故事,故事走向令人意想不到,猜不出结尾。
“淼青娘子喜欢看报?”
“非也,奴受聘于仙阳书局任校书,负责审理一部分稿件和纠正错误。近日有人冒充柳璟投稿,完全不得其精髓,哪怕用心学个两三分!说起来就让人生气,这白猫仙的故事他就只能开个头,我可不能让他毁了柳璟的名声。”
邢慷细细将白猫仙的故事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故事是淼青娘子在续写?”
淼青坐到书案后面继续梳理投稿:“那个三两钱还以为旁人看不出来是他冒名顶替吗,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假。就差揪着大家的衣领挨个说‘我就是那个假柳璟!’脑子被墨水淹了似的!”
邢慷:“白猫仙后面的故事怎么写?”
淼青提笔蘸朱砂继续勾画,“谁知道那笨猪又有什么馊主意,我得把他拦下来。”
她拆开一个又一个信封,直到打开柳璟的信封,看了几眼不由得瞪大眼睛,“少卿,你来看看!”
邢慷疑惑地接过那几页纸,“白猫教……”
“这还有一个叫柳璟的……又一个……冒充上瘾了吗,这都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脸儿美,鞋儿窄,指尖红,玉□□,老/色/胚也敢冒充柳璟!”淼青在稿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小篆,把所有署名柳璟的信都挑出来放到一边,气得我肝疼!”
贴身婢女小篆一言不发将书案上的信件分开,忽的眼前一亮,将其中一封单独拿出来放到淼青正在审理的那堆稿件旁边。
邢慷注意到小篆的举动,等她到一旁磨墨伸手将那封信拿过来拆开看,信纸展开邢慷便感觉到一种熟悉的窒息感。
“柳璟多年未接触欢场仍然对静岳台的事了如指掌……白猫竟然虚弱到乞求硕鼠放过可怜的主人家,被硕鼠咬没了耳朵,咬断了尾巴,可主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怪白猫不着家。
真真是令人唏嘘!”
淼青抬头,邢慷将纸页递过去,淼青接过反复看,“不行,指向太明显了。”
邢慷拿出第一封柳璟的信,“若加上这个呢?”
淼青思索一阵,“白猫仙忍辱含垢成立白猫教,白猫教围攻硕鼠替人们除去隐患,白猫们功成身退自由流浪,经常回去看望救下来的人有没有好好生活……现实中没有白猫教,这样的故事虽然假却规避了最敏感的地方,少卿妙思!”
邢慷:“淼青娘子妙思,你忙吧,我去南红阁主那里看看。”
“小篆送送少卿,”淼青奋笔疾书勾勾写写无暇顾及邢慷。洞云正好取东西回来,邢慷把一匣子稀罕的手工漆金墨条交给小篆,小篆替主人谢过目送他们远走。
“洞云,惊雾还没回来吗?”
“主家,今日休沐,北大街酒楼爆满,龙井虾仁这么细致的菜要多等一阵子,不过飞鹰已经把荷叶烧鸡带回来了。”
邢慷在南红阁石屑乱飞的施工现场待了一个时辰,留下一套南洲匠人传进东洲的宝石切割器具,红翡试了试水刀切割十分惊喜,送了邢慷两块辟邪的特殊石料。
兜兜转转总算踏进吞花阁,迎面飞过来一碗粥,邢慷和洞云分别躲开粥碗的飞行路径。
侍女:“见过吉祥使!”
邢慷:“这是怎么了?”
恭华:“回吉祥使的话,阁主最近排演消耗大,吃不下去素粥,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邢慷闯进调香室把门合上,洞云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让进。盈袖泪眼朦朦地和邢慷对视,嘴巴黏住了似的叫了一声“郎君。”
“饿不饿?”
盈袖摇头。
邢慷从背后拎出来一包荷叶烧鸡放在桌子上拆开,“那我吃了,你看着。”
香味飘出来盈袖一整个饿虎扑食,捧着荷叶烧鸡缩到角落里啃,像只护食的野兽,边啃边发出“嗷呜嗷呜”的低语。
邢慷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水喝,看着盈袖解决了那份烧鸡,“收拾干净,别连累本官。”
盈袖抹抹嘴,将荷叶和鸡骨头都放进手摇搅碎机,再放进石臼里碾碎,然后埋到种植的香料根部做化肥。
邢慷:“……”经验丰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