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吃过虫子吗?”
邢慷来孔雀阁之前金桃提醒过他,白珍珠给的吃的喝的都别动,放蛊户的东西动了都有代价,他不缺钱就多拿钱开路,草蛊婆白珍珠不动金主。
“洞云,东西取回来了吗?”邢慷冲门口大喊。
洞云跑进来给白珍珠呈上一个匣子,白珍珠掀开看见满满一盒金条,“多谢少卿,东西我留下,少卿有什么吩咐?”
“你卖什么虫子会告诉台主吗?”
“哈哈!台主不懂,我都胡乱写的,其实那些个虫子叫什么我自己也记不清。记得怎么养怎么用就是了,就是虫子嘛,起个威风的名字人家才信。我卖一样的东西能叫出来一百个名字。”
邢慷提了自己的要求,白珍珠吐一口烟雾说“简单”。邢慷给的太多了,白珍珠不白要,问他还要不要别的。
邢慷:“珍珠姑娘洒脱自由,不像台中人,怎么到静岳台里来的?”
白珍珠:“嘛,编了十几个版本,少卿要听那个?”白珍珠有撒谎可信的条件,一来她纯粹直爽,二来苗疆难入,人们不了解,她说什么是什么。
白珍珠从苗疆跑出来,一路颠簸流离,知道什么样的故事能让自己乞讨来食物、水和银两。
邢慷:“最开始的版本。”
“不想给人放蛊跑了,跑出来被骗了,首饰全都被人偷走,我也被卖给老爷冲喜做妾。老爷拜堂时看见我太激动,被我给美死了。
他们说我是妖女,我就用小虫子把老爷弄成了活尸,狐假虎威挥霍完了老爷的家财,老爷尸身腐坏,我就拿着地契跑了。
卖完地契被抢劫,马匪头头要娶我当压寨夫人,你也知道,我总能把人美死,所以我又当了一阵马匪头头,当腻了我就又跑了。
这回捡了个白面相公,下雨天在破庙挤着睡了一晚上,他说考上功名就娶我为妻,对我负责……死了,文章被盗,上榜的名字不是他的。我帮他复活亲手杀死了状元郎。
我以未亡人的身份告上京兆府,结果他未得清白,我还要白天坐牢,晚上伺候老头。所以我又把老头美死了,大手一挥断了案,然后把自己卖了很多次,终于在静岳台待了下来。”
邢慷听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白珍珠背了三四起命案,其中还有京兆府尹离奇猝死一案!
“少卿,来一口吗?”白珍珠又把烟嘴递给他。
邢慷摆摆手,“本官差点被你美死了。”
“少卿怕什么,你也杀人,我也杀人,我有一张脸,少卿有一张嘴,不就是用来杀人的吗?”白珍珠理所当然地认为。
邢慷这才知道白珍珠对自己说真话的原因,还是因为郑轶之死。
“可惜轶娘没留下尸体,不然我可以做成活尸给小猫当阿贝贝。她天天半夜跑到风吟阁哭,我在那待着不安生。”
盈袖一去风吟阁白珍珠就躲到房梁上,等盈袖哭累了再把人送回吞花阁,盈袖还以为自己做梦。
白珍珠说事儿总是理所当然的,天真到近乎恐怖。邢慷见过大风大浪也被这样一壶温水给淹了脑子。
“少卿,化蝶蛊你知道吗?”
“没,没有,”邢慷磕巴了两声才回神,“没听说过。”
“上古有十巫,巫术各不相同,蛊是巫术的分支,香和蛊一样是通灵的手段,小猫的来处应该和苗疆是差不多的地方。苗疆《万蛊书》上确实有一种蛊叫化蝶蛊,能在人将死时将灵魂变成蝴蝶飞向灵河躲避孟婆,带着记忆转世。
中蛊者肉身一定会死,而且是发动时瞬间枯萎。肉身作为灵魂变成蝴蝶的燃料,灼烧处周围留下黑痕。轶娘怎么烧得连灰都不剩了呢,刑场上不见任何痕迹?”
白珍珠自顾自说话,眼珠转来转去,抽水烟的时候嘴皮子“吧嗒吧嗒”响。邢慷看她润亮的浅紫色嘴皮子一张一合,脑门上的汗慢慢滑落。
“少卿,你说轶娘会不会没死?”
一滴汗砸到邢慷手背,他心里唾骂郑轶怎么什么都不交代清楚,被盈袖下药就算了,这会儿直接遇到一个推理断案、精神攻击的了!
邢慷抚着胸口深呼吸,“珍珠娘子,本官自幼有疾,经不起吓。”
“是吗,我看少卿遇刺那天挺冷静的呀,还以为你不怕死呢,”白珍珠笑得温和如初恋,笑意却不达眼底。
邢慷:“本官死在静岳台不就牵连了各位娘子,万万使不得。”
白珍珠:“那倒不会,我把少卿做成活尸领出去就好了,暑气渐消,约摸四五天才会臭呢。若是我把少卿也美死,说不定名气就超过轶娘了!”
邢慷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