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夫人此言差矣,不是乐卿不让她活,铁娘子一心寻死,念在青梅竹马的情谊乐卿不忍看她受苦,”邢慷苦着脸,哭得假模假样。
王夫人念在他官大能压死地头蛇的份上硬着头皮忍,“她也终于熬不住了。”
“苦海无岸,终日漂浮,终有溃不成军的那一天。嫂夫人应当痛定思痛,早日解决仙阳城中的人口流失弊端,以告慰铁娘子在天之灵。”邢慷说着还掏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王夫人心中恶寒,杀人者告慰亡者在天之灵,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你打算怎么做?”
邢慷收了哭唧唧的做派,慢慢折叠手帕塞进怀中,“我派两名暗卫秘密潜入北洲边境调查,静岳台的靠山不止东洲宏朝的林员外郎,他就是个拉皮条的。详细情况你可以听她们两个说,青霜,枕戈,出来见见城主夫人。”
一个臃肿的青色人影掉下来,王氏吓了一跳,一晃眼青色人影分成两半,一青一赤两个窈窕女人向王氏见礼:“见过城主夫人!”
“这……”是人吗?
王氏仔细打量一分为二的两人,青红双姝戴着黑纱笠串珠面帘,半遮半掩的姿容已然倾城。她想邢慷怎么连暗卫也挑如此相貌的,难不成他是个双?
“平身吧,和嫂夫人说说北洲境内的情况。”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在邢慷身边坐下,两人将面前的弧形串珠面帘掀上去固定在额顶露出眉眼,王氏在两人脸上扫过立刻从位置上弹了起来:“这,这这……”
“嫂夫人怎么了,见了鬼似的?”
邢慷给青红双姝斟茶,青霜和枕戈端茶看着王氏异口同声:“城主夫人请坐啊~”
王氏心中大骇,可不是青天白日见鬼了!邢慷到底是圣上面前伺候的权臣,皮上矫情浮夸,心机手段深不可测!
“她们当真是暗卫,这也太招摇了?”王氏没见过这样的暗卫,简直是活靶子!
“青霜,枕戈,有人打趴过你们吗?”
青霜喝一口茶骄傲摇头,枕戈回答:“小时候。”
邢慷满意地点点头,“她们就是暗卫!”
王氏:“……”
邢慷:“别担心,见过她们真容的都死了,有人看不见她们的脸就死了……嫂夫人别担心,她们不会对你下手的。”
……
毕羲和不知道如何描写盈袖,她美丽独特,参加盛宴的人有目共睹。不用他过多赘述,盈袖已经在仙阳城中鼎鼎大名。现在要让更多没见过她的人被她的神秘吸引,什么样的笔触能让人们都去喜爱一个欢愉之女?
盈袖是清倌人,私房经历无甚可写,写了也不见得所有人都喜欢。
她的美丽很稀有,但美丽漂亮几乎是名妓的基础,她的竞争对手无外乎都有一技之长,写这些都没有鹤立鸡群的效果。
该怎么写她呢?
毕羲和点燃香丸,清新的水果香与肥腻的脂膏完全不同,平常而又高雅。
“喵~”
一直狸花猫跳上窗台引起沉思的人注意,标志的俊猫,书库的守护神。
平常又高雅的神——毕羲和顿悟,那不就是住家仙儿吗!聘狸奴守护粮仓和书房,狸奴就是平常人家的护家仙,无论男人女人,谁会拒绝一只守家护院的狸奴呢!
人人都道欢场女子如妖谄媚,可若是清清白白的仙呢?
毕羲和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疯狂了,盈袖要争的是花魁,欢场女子如何能成神仙?
“……”
可是,神仙一定能在一众祸水红颜中鹤立鸡群,遗世独立。
欢场女子难道不能清冷如月亮吗?
你是珠玉,怎会甘当瓦砾——盈袖的话时时回荡在毕羲和心头,明月高悬有一束光照到了自己身上。
一点朱唇尝万人,一轮清辉照阴沟,她如何不能是施舍点拨凡人的仙?世人最喜欢的不就是将神仙变成凡人,欢女成仙得让一些人做梦笑醒。
毕羲和闻着炉中香气头脑越发滚烫,那一个下午他什么都听不到,唯有一只狸花猫陪着他写完了那篇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