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翻出栏杆外,孔雀阁主踮脚飞起拉住盈袖倒挂在露台外,几人跑过来将两人拉上来。殷覜掐着盈袖的人中终于把人掐醒,“盈袖?”
“台主,轶娘牵我手了,”她摊开手心,一只血红色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飞走。
众人面色瞬间煞白,殷覜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富丽堂皇的马车深夜从谒舍行到静岳台门前,洞云打着哈欠,惊雾拿出脚凳扶着邢慷下马车。
隐月阁中殷覜戴着抹额靠着凭几喝甜心阁主熬的安神汤,“你先下去吧,看着盈袖。”
邢慷与甜心阁主擦肩而过,两人眼神相交,甜心阁主问过安快步离开。邢慷收了眼神寻一处坐下,“半日不见,台主憔悴得叫本官心疼。”
“少卿安好?”殷覜撑着头有气无力。
“本官当然安好,就是睡得正香被叫起来有些起床气,”他一脚抬上椅子踩着,头上没戴冠帽饰品少了严肃持重,吊儿郎当地后仰身子,“台主,你怕死人做什么?活着不能奈我何,死了又有何惧?
台主啊,人最忌讳自己吓自己,阳间有我这般人,阴间也有十殿阎罗,无常判官,马面牛头,一个郑轶怎么就把你吓昏了头?”
殷覜摇摇头,“少卿风流,可曾将真心托付给谁?”
“真心?”
“你有?”
殷覜:“……少卿说笑了。”
“我也没有,不值钱的东西本官不收。”邢慷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抛玩茶案上的粉色琉璃盏,“怎么,你负了她的心?”
殷覜摇摇头。
邢慷坐正,故作正派却藏不住吃瓜的兴头,“那是别人负了她的心?谁?你棒打鸳鸯了?”
殷覜又摇摇头。
“台主三更半夜叫本官过来不是打哑谜的吧?”
“郑轶曾与一个叫柳璟的人走得极近,柳璟曾经在仙阳书局写小报,传闻他阅女无数,御女之术在欢场女子中间颇有口碑。他为郑轶写过二十余篇文章,偏爱有加。
柳璟的爱慕者记恨郑轶,但铁娘子的威名在外,爱慕者就对柳璟下了手。后来柳璟写了一篇封笔作,称手有疾难再握笔,此后销声匿迹。
郑轶是护短的性子,当时要查,被我拦下了,柳璟了无音讯,我不敢问郑轶如何想,她有此一憾定是要记恨我的。”
殷覜口中的柳璟几年前的人物,柳璟是他的笔名,见过他真人的欢愉之女在他封笔后缄口不提,保证他现在的生活是女人们默契的感恩。柳璟后来成亲了,收到许多欢女托干净人家送去的贺礼,当时也算一桩美谈。
邢慷:“台主觉得郑轶青睐柳璟,而你阻断了她的良缘?”
殷覜愁眉不展,“她离不开静岳台,哪有什么良缘。”
官妓不能赎身,一旦入了贱籍终身难脱籍。
邢慷心中有疑,“也罢,本官去请这位柳璟告慰郑轶的亡灵,了却台主一番心事。”
殷覜:“柳璟封笔后踪影难寻,也只有拜托少卿了。”
邢慷三更半夜走一趟不可能再折腾回谒舍,点名要去甜心阁用夜宵。邢慷要吃醪糟汤圆,甜心阁主却不在阁中,他不满地嚷嚷着去了吞花阁。
盈袖喝过泻药整晚拉肚子,经过丢魂的事几个阁主都不敢放她单独待着,索性几人一起在吞花阁里剪花枝守夜。
花魁大选在即,这几位阁主却是不参加的,她们帮盈袖备赛,十八般才艺都堆在盈袖身上。
阁主们坐在一起将花从枝上摘下来放进簸箕,捡干净枯枝败叶,一层一层晾到调香室的架子上。恭华守在厕所门旁,盈袖待在里面半天不出来。
“阁主?”
盈袖蔫蔫的声音传出门外,“还没好。”
“不是啊,阁主,吉祥使来了!”
邢慷?他来吞花阁做什么?盈袖心生提防,从羊形恭桶上跳下来贴在厕所门上听门外的动静。
“见过吉祥使!”几位阁主见礼。
“阁主们都在这里啊,让本官好找!好香啊,这是在做什么?”邢慷兀自坐下拿起花枝放到鼻下嗅闻。
几位阁主平日也多应酬,立刻分工端茶递水,捏肩捶背,邢慷习以为常地享受伺候。鹿鸣阁主给他揉着头,轻言细语:“少卿,我们在搭盛得下万两金的花台,您啊,到时候也要往上坐一坐呢。”
孔雀阁主坐在邢慷脚边半趴半倚给他捶腿,甜心阁主从保温食盒里拿一碗莲子百合甜汤用调羹搅拌均匀,放在托盘上呈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