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句话还是出自占天宗修为最高的人口中,这不得不让梵天放在心上。
妖皇之位固然重要,但个人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得有命得到,才是正道。
不足万里的妖族皇城,灯火通明,人影匆忙散乱。
“大殿下!大殿下!”凄厉的嗓音盘旋于主殿上空,久久不散。
“咳咳……”沉闷的,来自胸腔内部的声响,终于让这些凄厉久绝的呼唤停止。
众妖小心翼翼上前,确定梵清的情况。
明亮的光线中,梵清不复以往的血肉饱满红润,灵力充盈,而是双颊凹陷,眼神浑浊,喉咙竭力地渴求着清新的灵气。
不知何时没了以往嚣张凌厉的模样,深陷于明黄色的天蚕丝被褥中。
“别叫了,本尊这不是还没死,本尊不死,那个杂种休想入主皇城!”梵清一口气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上下起伏。
众妖面面相觑,各自回看了一眼,眼神不断交流着只有对方才能看得懂的信号。
最后还是落到了狼妖的身上。
他度量着开口,锐利的狼眸时刻注意着梵清虚弱的身体。
“殿下,来日方长,皇城未必需要死守。”狼妖顿了下,看到梵清没说什么,气息顺平了些。
他又继续说道:“如今,妖皇陛下寿命寥寥无几,谁也进不去,皇城中又不知为何出现了此种状况,何不让梵天来试试?”
“咳!”梵清口吐鲜血,蛇瞳死死盯着狼妖,“本尊看你,你是想反了!”
狼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清脆,“属下绝无此意!”
“你没有这个意思,那是谁有这个意思?”梵清的蛇瞳扫过他每一位好下属,像被粘腻冰冷的蛇鳞缠上,不能摆脱。
“是看本尊快死了吗?”梵清幽幽说道,眼神在落在死死磕头跪地,不敢抬起眼看他一眼的狼妖,嘴角漏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殿下必能渡劫成仙!”众妖们齐声大喊。
余韵绵绵不绝,又透着一丝诡异。
梵清笑着说道:“你们都跟随在本尊的身边多少年了,本尊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忠心的吗?”
众妖们大气不敢出,定定地看着主殿的水刺轻砖,等待着梵清的发话。
“你们说得也有理,本尊将这皇城给那个杂种又如何,只是这福气不知道她能承受多少了。”梵清恶狠狠地盯着虚空。
这时,狼妖等人才长长松了了一口气。
大殿下能听劝就好,他们毕竟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话虽然糙,但确实是事实。
于是,作为属下的他们纷纷开始称赞梵清的英明决定。
“呵——”黑暗之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轻斥,里面是轻蔑,不屑一顾。
满地蓝色的鸢尾花热烈地绽放着,其中一朵被人从枝头采摘而下,正放在指尖细细转动,清新淡雅,略带香甜的味道幽幽散逸。
“才松动了一点点封印,就成了这副模样,一千年就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妖皇梵思渊于其听来不可置信,但脸上的神色却一点都没有变,仿佛早有预料。
“接下来还是看看小十七的资质怎么样吧,希望能有个好结果~”梵思渊步履轻快,随手扔掉了指间的深蓝色鸢尾。
戚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在一片深蓝色的鸢尾中竭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妖皇?那是快要死掉的妖皇?
戚鸿控制不住地抖动自己的身体,细长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打开梦石机链接周天星辰大阵的阵法,准备把刚才无意间收录到的画面,发送给上线。
戚鸿听着脚步声远去,紧绷的弦缓缓落下,他小心地吐了口气,警惕地看着画面上传的进度。
“咦?这是我刚才自言自语的画面呀?你是怎么做到的?”轻快灵动的嗓音出现在戚鸿的耳侧。
戚鸿不可抑制地往后倒退,双腿扑腾,满地深蓝的鸢尾花纷纷扬起,清甜的香气一下子变得浓郁。
下一秒,戚鸿手中的梦石机不翼而飞,落入到了梵思渊的手中。
而戚鸿本人一路往后,倒退到了妖皇的怀中。
戚鸿当即想要撤离,却被梵思渊牢牢抱在怀里。
他满眼惊恐,颤颤巍巍地询问,“陛,陛下?”
“是,妖皇陛下吗?”不是说寿元将尽,快死了吗?
只见梵思渊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手上把玩着梦石机,“是我呀!难得还有妖认得我,唔,混血也是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