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林鸢利用林守正的高血压病,设计了一场延迟杀人。”
“等等,利用谁?杀的谁?她连她爸都不放过吗?”
我惊恐的声音略显高亢,把偷听的司机师傅也震惊到了,瞪大双眼一点动静不敢发出来。
柏青继续说道:“以林鸢对李营的熟络程度和防备态度,李营没道理会知道林守正有高血压,并且有在服药。”
“不对啊,那为什么我剌了你一刀就什么事都没有?”
“也许……要看动机呢?”一直沉默着听我俩讨论的陈警官开了口,“动机的善恶。”
不愧是警匪片里的正义使者,一下子就给我们的故事拔高了一个度。
令我哑口无言。
车驶至金圣附近,车流变得拥挤,好不容易捱到门口下了车,金圣门店内外的气氛也不太寻常。
瞥到停车位上停着一辆警车,心里顿时泛起嘀咕:昨晚冯总被砸破的脑袋,到现在还在调查吗?
两三个店员被叫到了角落问话,没被问话的也忙里偷偷交头接耳。
我们在前台能听到角落里的部分谈话。
“发现的时候,他就靠在女厕所入门后面的墙上坐着……真不是我们的客人!每个包厢我们都问过了,没人认识……厕所哪有监控……”
于是陈警官故作镇静地与前台的接待搭话:“你们这里出什么事了?”
这接待也是喇叭做的嘴,行云流水地趴到台子上,向我们讲述这里发生的事件,甚至追溯到了昨晚。
昨晚的热闹是冯世毅给的。众人听到厕所方向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凑过去看的时候,吵架的几人转移到了女厕所之内,并且有人抵住了门。
等嘈杂平息之后,门后躺着的,却只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冯世毅。地上流了一滩血,不见凶器,更不见凶手。
这样诡异的事情今天傍晚时分发生了第二件。
无人的女厕所里,平白无故又躺了一名男性,把进去上厕所的姐姐吓得够呛。工作人员上前试探时方才发现早已没了气息。
“我们这里指定染上了点什么东西。”那接待员压低了声线,语气笃定。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波眼神,从他的话里,会意了林守正没能得救。
陈警官还在那里与接待员套话,柏青拉着我的手腕,我们顺着指示牌的标注往厕所方向走过去。
李营和林鸢当然不会在这里躲到现在。会所为了尽快恢复正常营业,在警方取证之后,也迅速打扫过了现场。
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某个角落发现什么遗落的重要线索。所以我问他:“这能找到什么?”
他在厕所外面的走廊上抬头寻找了一番,找到一个角度合适的监控。我跟着他仰头看了一眼:“警察肯定也要走这个监控了。”
“嗯,该查到林鸢头上了,她应该要去退房了。”
“还退什么,怪有素质的,直接跑路了都。”我心里叹了一口气,白白浪费口舌与冯世毅搬弄是非了,这下子,林鸢连公司也不会去了。
柏青出神地望着那个监控好一阵子,我进去上了个厕所出来他还在看。便用刚洗过的湿漉漉的手掌拍在他背上:“走了,我们把陈警官一个黑户扔在外面呢。”
陈警官一个人在外面倒也没有闲着,了解到了很多他感兴趣的话题。
譬如,我们这里的夏洛克出到第几季了,东野圭吾的新作发布了没有*。
我看着他眉飞色舞地央求接待员小哥哥帮他在搜索引擎里检索一下,又歪过头扫过柏青,突然意识到,他们在脱离了剧本世界之后,仍然向我展示出了强壮的生命力,和对生活的热情。
陈警官会聊起自己的兴趣爱好,章平会继续发动他的职业技能,柏青会记得一日三餐。
想到这里,也说不出我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大概也能明白,当时柏青为什么会想把我留在那个世界,任谁也不能轻易割舍这么久以来的共同经历和情感吧。
但我没有想把他们留在这里,我负责不了他们的人生。
“我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我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摇着柏青的胳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