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问他:“你晚上听谁唱歌去了?”
小手没想到我会纠结于这个问题:“不认识,一个街头艺人。”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他愣愣的:“有……有必要说吗?”
我说:“有必要!”
小手的头一歪,捏着那个老爷机,举起来晃一晃,嘴上也扯出一个笑来:“那我以后都跟你汇报?”
说得好像我查岗一样,给我整得别扭起来:“你爱说不说。”
小手把碗筷收一收,要去厨房里洗了,让我先去坐一会儿。我这个人身上是有点反骨在的,他去厨房洗碗,我就去厨房倒水,我偏不坐着。
水池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和我倒水的声音把小手说的话有点淹没了,我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于是我放下水壶,让他复述一遍刚刚的话。
他说:“没什么,问你案台上的花是哪来的。”
我的目光移到那瓶康乃馨上,怎么把它给忘了。我说:“我自己买的。”
小手明显送了一口气,他松什么气,难道他以为自己在插足不成,我是那么没素质的人吗?
我把花瓶捧起来,将它摆到客厅桌上的正中间,有点挡视线了,又把它挪到墙边。我家里很少有活物的,一般都不大能长寿,小手估计是未来活得最久的一个了。
我还在欣赏这束花挑得是多么的有品位,小手从厨房走出来,强制地将我的身躯转过去朝向他。
我怔怔地看着他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好一张不公平的脸,线条柔和,瘦削但不尖锐,清爽兼具成熟,戴着眼镜也不死板,这张脸要是长在我同事的脸上,也许我就没那么排斥上班了,还是算了,不能暴殄天物,上班配不上这么好的风景。
小手拿他的两只手把我的两只手托起来,他说:“画画,不是,梁上燕,我有可能会还不起你借给我的钱,现在有两种补偿方案给你,”他飞快地掂了一下我的左手,“这个是肉偿,”又掂了一下我的右手,“这个是和剧本里一样的小手式劳动偿还。”
真是叫人、害臊的选择。我在这种选择上,竟认真思考又左右为难了起来。我是完全行为能力人,选什么右手,哎,选左手那多显得我像个大馋丫头,选右手吧,正好我不爱劳动,这是廉价的保姆送上门。选什么左手,我要选右手!
我把右手抬高。
小手问我:“选定了?”
我重重地点头:“左手那种行为,也算作劳动。”
小手莞尔,被我钻到空子了吧,成年人就是这样的,做什么选择题,全都要就完了。
他笑着笑着把头埋到我的肩颈上去了,鼻息打在我的后颈上,很热很痒。他想报复我的选择,张嘴在我那处后颈上咬了一口,给我咬得浑身为之一颤,差点就倒到他身上去了,幸好我定力足够强大。
我连忙推开小手,说道:“现在不行,你还没有刷牙洗澡。”
于是小手转身向卫生间走去,我在原地徒手扇风。总感觉幸好选的是右手,还能压榨到点别的,单选左手,不能算小手是在还债,那是我也在回馈。
我回厨房把刚刚倒的水喝完,心理温度降下去了许多。躺到床上去心想,我和小手现在的关系该归到哪一类里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夜快活能概括的了,这得是夜夜笙歌啊。但我也很难把小手和我放进男女朋友的位置上去,这开始得就不正常,也许结束的时候也不会正常。
我一骨碌坐起来,这不会算犯罪吧,我给小手花钱,小手给我提供需求。我开始在手机上百科相关的知识,力图找到能证明我是良好市民的法律条例。
我还缩在薄被里上下滑动手机,小手的脚步声已经在我身后的床边停了下来。
我把脑袋探出去,虽然没有开灯,但我的眼睛就跟开了夜视功能一样。他没有戴眼镜,连上衣都没有穿,露着一身的腱子肉给我看。此人深谙诱惑之术,我从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俯下上半身,伸手把我的薄被子向下扯开一些,紧接着头就凑过来,我知道他的目标是哪里,主动配合着把下巴抬起来。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亲吻了,所以对彼此兴奋的点都有所了解,小手极尽所能地在我嘴上兴风作浪,他捉弄我两三次,我也回应他一个甜枣。
小手逐渐也撑不住这样弯腰的姿势,一条腿压到我的床沿上。
我翻身过去揽住他的脖子,问他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
小手轻描淡写:“去农家乐的时候你刷身份证,我不小心看到的。”
“你那天又没戴眼镜。”
“我戴了隐形,而且我十分注重细节,”他手指划过我的锁骨往下三寸停住,“比如说,我还留意到了这有一颗痣。”
你看看,这是一个近视眼该有的眼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