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还装了监控?”
“监控强盗小偷的。”我骗他的,我们小区治安管理还是可以的,我家根本就没装监控,连沙发都没有的家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我把拖鞋摆到小手脚下,他这时候知道“局促”两个字怎么写了,那么大个人站在客厅里也不知道找个凳子坐下。
我说:“你刚吃完,过一会儿再洗吧。”
他点点头推门就要出去:“那我过一会儿再来。”
我哭笑不得地拦住他,拉开一个凳子给他坐,然后去柜橱里找了一圈,只能把我的水杯和咖啡杯洗了又洗,现烧上一壶水,又到处找那拆个拆过盒的茶叶被我放到哪里去了。
然后我想起好像被我放在冰箱里了,就去客厅开冰箱拿,路过小手看到他正埋头在桌上研究那张找了大半的拼图。
“能看出什么?”我凑到他身后问。
“我们剧本六个人里谁养了猫?”他不知道我在他身后弯着腰与他同看那张黑猫拼图,猝不及防地扭头没看到我的脸,只看到了我胸前衣服上的两条热带鱼,放大在他眼前。
看见两条热带鱼也能脸红的人,我是头一次见的。
他快速地回过头去,给我让出一点空间。我没有继续站在他背后,一边回答这只黑猫是主编家里养的,一边去找来了纸和笔,然后也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我要和他好好讨论一下剧本剧情。
我把几个人物简单地梳理出来:
死者顾大全:《契机》杂志的主编。42岁。6月20日被发现自缢于家中。除保险箱里被洗劫一空以外,无其他财产损失。
杜小撰:文字撰稿人。顾主编的头号狗腿子。妙笔生花的写作能力曾经风靡一时,AI兴起之后他就日渐不愿深耕本职,走上邪门歪路,靠拍顾主编的马屁也混得风生水起。
赖不平:实习生。22岁。长期被顾主编和她的直系上司杜小撰使唤,性格倔强开朗,刚毕业还没遭受过多少社会的毒打,天天想着整点花活儿整顿职场。
姚发:广告和运营负责人。30岁。社交牛人,手里赞助商资源多得顾主编都要敬他三分。
画画:美术部老员工一枚。27岁。杂志社的透明人,不爱坐班,背地里还偷偷接别的单子。
小手:画画的助理。26岁。画画自己私下雇佣的非杂志社员工。一开始只是给画画干点描线、点餐、倒水的活儿,后来干得越发多了,像个全职的保姆。
皮老板:一个投资商人。31岁。与姚发私交甚多,与杂志社其他人的关系不明。
我在纸上画了许多的箭头,推过去给小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关系吗?”
小手摇摇头,他是我的保姆,剧本里天天呆在我家,知道的还没我多。那么我就要问他了:“老实交代吧,你跟顾主编什么关系?能当上嫌疑人,你总不至于不认识他吧。”
小手两手一摊:“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凶手。”我便放下我翘着的二郎腿,让自己的攻击性减少一些,听他继续说道,“我是他资助的大学生。我没见过他,他也没见过我。算得上认识吗?”
“你往后说,我自有定夺。”
“这个资助不是无条件资助。我到大学结束的所有学费都是他负担的,帮他营造出一个热心公益回馈社会的良好社会形象。但我们私下里有协议,我毕业之后的10年里,每年要给他上交一定的金额作为报答。第一年2万,第二年4万,第三年6万,以此类推,今年正是第四年,该交8万了。要不我给你打工呢,你这里包吃包住的,能攒钱。”
“你不给他他能拿你怎么办?”
“他能拿我照片让我社会性死亡。”
“哦!”我恍然大悟,那种照片是吧。
“到你了。”小手进入状态相当之快,攻守转换,开始对我进行询问排查。
我说:“我也不是凶手。我连动机都没有。”我玩游戏的时候也很认真的,赢了才有成就感,对小手,能说,但不能全说,谁知道他有没有也对我留一手。
厨房里的热水壶“嗒”一声跳出烧开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