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影风在外所禀,国师传信让他今日务必进宫。
他心中清楚,因照顾绵绵,已是拖了数日不曾上朝,若今日翰林召会再不露面,引得群臣猜疑,朝堂恐会再次动荡。
可现下温香在怀,他竟萌生出了一种将一切抛之脑后的冲动,只想沉溺在这温柔乡。
金丝勾绣的富贵花就在眼前,云锦躲在他怀中,像一只调皮的猫儿,伸出手指好奇的划过。
江邺身背微僵,捉了她的手指,嗓音多了一抹不易察觉地轻颤:“别动。”
声音低柔,似哄孩子般,带着无奈,又带了一丝期待。
少女仰头看他,翘唇微微张着,乌黑的眸子还带着睡醒的懵懂以及昨夜哭的红肿还未完全散去。长睫如蝶起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这一幕,落在狐眸中,竟莫名地有一番不自知的别样引诱。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近在迟尺的粉面,如同一朵任君采撷的娇花。
目光流连,最终落在那樱唇之上,他似被诱惑般徐徐低下了头去。
眼前容颜越来越近,云锦忽地明白了过来,脸如火烧,羞赧的低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双颊连着耳垂都泛起了红晕,心跳停跳一拍,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微微愣了几息,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调整须臾,低声道:“绵绵,稍后我要出去片刻。你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可好?”
腹中疑问颇多,她还没来得及问,现下正好随着他的话问出口:“你要去哪儿?府中又有宴会了吗?那日我因毒蜡烛所累,险些丧命,不知此事查清否?而且……我的卖身契还在管事手中,不知她们会不会来抓我?对了,你救了我,会不会被连累?”
她边说边担心的蹙眉看他。
江邺温柔一笑,轻抚她的发顶:“此事我已处置妥善,绵绵无需担忧,安心在此养伤便好。”
“真的吗?”她眨着大眼睛。
他眼眸中的笑意渐浓:“自然。绵绵不信我?”
云锦重重点头:“信。”然后松了手,从他怀中脱身,面上染了悦色。
江郎从不会骗她。
她竟不知,自己的夫君这般厉害吗?
若是这样,为何还要呆着相府不走呢,应当没那么简单,许是有了别的苦衷。
但他不说,她也不再问了,如之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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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后,江邺便离开了,独留她一人在床榻上发呆。
脑海中浮现的是江郎的身影。他身子似乎瘦了些,头发长了些,衣着配饰好似更为精致了些。今日他所穿衣袍,真是好看。
默默想了一阵。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方才交谈之中,她才知晓自己在病中昏迷了三日,加上养伤这两日,已经过去了六日。
她顺着回忆思考,下一刻,猛地坐起,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沈大哥!
对!
那日沈大哥说来府中赎她,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被当成了细作抓去受罚,也不知后来沈大哥如何了?
思及至此,她焦急的起身,穿了鞋子,拿起外袍乖乖穿好,正欲出门,手搭在门扉之上,余光瞧见一侧放叠的裘衣,略一停顿,披在了身上。
院门处。
四名家仆模样穿着的汉子左右把守。
云锦低了头,本想若无其事地从面前走过,岂料却被拦了下来。
“各位大哥,麻烦通融一下,我有急事想要出去一趟,日落之前便会回来,可否行个方便?”
四人互相看看,而后跪地请罪。
“我是真的有急事。”
寒风冷峭,吹动裘衣之上的羽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来回飘零。
裘衣过于宽大,她用手在里面拢拽着,依旧落了地。
无论她如何说,四人皆不肯通融,只一昧低着头恭敬地请她回院。
云锦别无他法。
心知这些人名为保护,实为囚禁。
以她之力是出不去了,只能等江郎回来,再做商议了。
她一边折身回走,一边望向四周高耸的围墙,围墙森森,非普通人可翻越,顿时生出一种坐井观天的无力感。
回了房,褪去裘衣,她坐到火盆旁,添了炭,拿着钩子扒拉了几下。炭火愈旺,驱散她身上的冷冽,以温暖相拥。
她曲起双腿,双臂环抱,将脑袋担在上面,望着那殷红的火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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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日暮,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云锦靠着温火哄得暖暖的,几生困意,打了几次哈欠,依旧强忍着保持清醒。
听到脚步声近前,她立即起了身,迎上前去。
门被推开。
漏出的是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孔。
一双狐狸眸微膛,似乎没料到她在门内等候。
嘴角微微弯起,驱散了脸上原本的阴霾,如冬雪消融,被和煦之阳取代。
他迈进房内,回手将门合上。
云锦已是迫不及待的道:“江郎,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江邺挑眉,“绵绵可是想我了?”
他伸出手来,欲将她拥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