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隐身暗中,缄默之人的身上。
雁翎服。
他微微眯了眯,笑意更浓:“我已暗中探过,此人于安平长大后参军,如今年纪轻轻已是中郎将,前途不可限量,性情耿直奉真,是以比二世子更好的人选。”
立在暗处的人双手负后,依旧沉默。
“说来也巧,他方从军营归来,这两日竟也派了人出去。”紫袍仙人倒也不急,仿佛习惯如此,徐徐道来。
男子终是开了口,声音沉沉:“缘何?”
“寻人。”
无人接话,房间静了下来。
紫袍男子终叹息一声:“你自养伤归来,似是变了一个人般,可是有了什么勘不破的生障。”
“说完了?”
男子似乎不愿多说,侧了身,欲迈步离去。
“承安。”
紫袍仙人唤了一声,语气渐低,神色却未变,依旧淡如清风。
男子止步,神色不佳,凝重道:“近日朝堂动荡,我身边眼线遍布,稍有差池,送出的可是你的项上人头。”
“既如此,你又为何大张旗鼓寻贼呢?”
紫袍仙人一副看透人心之态,语气缓慢,徐徐踱步:
“究竟是寻物还是……寻人?”
男子不想说,他也不再问,靠近房中的一口圆缸,其上立着青莲几支,水面平静。
“既知危机四伏,便更不应寻,不但会给人拿了把柄。”
他一手拦紫袖,一手捻起饵料,撒入身旁的圆口清莲缸。
突然,一尾尾锦鲤争先逐后涌了上来,扑腾起水花,涟漪四起。
他的声音也在房内飘忽不定:
“还会给那人带来危机。”
·
云锦不悔上京都寻人,却十分抵触跟着小石头四处流浪,乞讨偷盗的行为。
但她找不到江郎,还怕恶人寻来,又等不到沈大哥寻她,只能这样勉强度日。
就这么躲躲藏藏过了三日。
这夜他偷了馒头又被人追,慌不择路跑到了一处大宅子旁,好不容易将对方甩掉,云锦立在巷子里扶膝喘气。
小石头也在她前面停了下来,大口喘气,掏出怀里的馒头,捏了捏,抵了过来:“给。”
云锦推开:“我不要。”
“怎么了?”小石头不明所以,见她不要自己咬了一口:“又没坏。”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云锦直起腰来,蹙眉看着他:“若是被抓住,是要被砍手的。这样吧,明日我去找个盥洗的活计。”
小石头撇嘴:“你以为这京都活计好找啊,除非你把自己卖了,为奴为婢。”
云锦见他不听,索性转了身,闷着头走,直接不理他了。
小石头只好追上来:“你怎么又生气了?”
猝然,云锦止了步。
小石头见她突然变了一副模样,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寂静的夜里,一阵清透乐音宛转幽扬。
这道乐音……
熟悉至极!
是箫声!
云锦喜不自禁,她一把抓住小石头的手臂,激动道:
“小石头,我不逃了,我好像找到我夫君了。”
说罢,也不管惊呆了的小石头,转头就向着箫声寻去。
一处高耸宽大的门楣,此宅华丽典雅,高高的门匾之上镌刻着二字。
云锦不识得,哪里还顾得上旁的,直接上了高高的台阶。
身后小石头却喊了句:“喂别去。”
门阶之上,大门两侧立着四名持戟门卫,见她上来,横戟相对。
一人怒喝:“何人闯府?”
云锦顿时紧张起来,看着几人,低声说道:“我我是来寻我夫君的。”
几人互看一眼,那人继续问道:“所寻何人?”
“江郎。”
见几人皱眉,她又补充道:“我方才听到他吹箫了,就在这个府中,求四位大哥行行好,让我去找他吧。”
几人皱眉,眼中厌恶之色不加掩饰。
“速速离开,否则施罪于你。”
那人将戟逼近,云锦一边后退,一边求着:“我真的听到了,求求你们行行好……”
脚下趔趄,险些摔倒。
云锦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台阶边缘,后退下阶,才发现脚下阶竟是玉石砌筑。
一步步逼下了玉石阶。
云锦有些不甘心,执着的看着他们,还想说什么,但似乎惹恼了他们,一副要把她抓起来的模样。
她连连后退,眼中含着泪。
忽地手臂一重,她还没回头就被人快步拉走了,到了街口,才被放开。
小石头气呼呼地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你就敢闯?那可是相府!比花楼还恐怖的存在!你不要命了啊!”
他的神色震诧,语气惊惧。
云锦凝眉。
那竟是相府?
天朝人人口中的那个大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