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下一瞬,马蹄昂首嘶鸣一声,蹄踏雨泥,飞驰而去,下落的雨水被撞的稀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影风上马,向着身侧人吩咐: “做的干净些。”
两人垂头领命。
众人分成两路,骏马纵去,一道消失在这雷雨夜中。
柳姨还跌坐着,直到这一阵颤栗过去,才怔怔的看向空落落的院子。
方才那人……是江郎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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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日一夜。
下了马车,云锦被人牵引着向前,眼睛蒙着黑布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靠耳朵去听,感觉进了一处安静宅子,但不远处有喧闹人声隐隐传来。
迎面传来几道脚步声,她随身旁之人停了下来。
“晚娘,人交给你了。”
云锦听出这尖细的声音是大老爷,正与人交谈。
一道柔柔的笑声随之应下:“交到我这儿您就放心吧,不出五日保管服服帖帖了。”
眼前一亮,蒙目的黑布被人扯下。
迎着刺目的阳光,云锦缓了一下,才看清面前站的几人,为首的女子已上了年岁,但其风韵犹存,眉心画着花钿,面上斜红贴上小珍珠。一身薄衣轻纱,垂落肩下,露着胸颈间大片莹白肌肤。
云锦紧张环顾,发觉自己身处一座庭院之中,假山流水,花团锦簇,廊上还扯着各色的绸带。
“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勒口的布巾取下,她迫不及待地询问。
女子摇着手中团扇,一双染粉的细目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绕着她转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给她松绑。”
云锦尚不明所以,缚手的绳子便被人割断了,束缚多日的手臂终于得到了舒展,她轻拂手背及腕上的伤口。
“莫怕,待姑姑给你用些好药,几日便恢复了。”女子嫣嫣一笑,竟熟络地挽了她的手臂,向着内院走去。
云锦下意识地抽却没抽出,那几名壮汉也在旁跟随,气势犹在,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她便作罢,随着那女子进了一座阁楼的后门,喧闹之声越来越近。
女子带领着她上了三楼,进了一间雅致的隔间,绕过屏风,站在了巨大椭圆镂空窗前。
目光投去,便见前方霎时宽阔,多色绸缎悬挂飘荡,三层各有雅间,栏杆处靠着许多人,向下欣赏着什么。下方人声鼎沸,她随之望去,正中一处黄金台,几十名舞姬穿着清凉,翩翩起舞,周围众人观舞饮酒,抚掌作乐,更有甚者露着怀中舞姬亲吻抚摸。
这……是个什么地方?
云锦惊愕在地,身旁女子款款上前,眸中闪出精明的光芒,掩唇笑了:“此乃花楼。”
云锦忽地想起,早些年她去镇上的时候,曾听闻天朝设立了花楼,乃是富贵人家寻欢作乐之处。本以为距离之远,也未多思,却不想今朝竟被绑到此处来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女子哼笑一声,慢慢踱步,伸展双臂转了一圈,裙摆飘摇如同一朵绽开的海棠。
“入我花楼,自是尽享鱼水之欢。”
云锦害怕想逃,后退几步,屏风处几名等候的壮汉堵了前方。
“姑娘,即入此处,断没有走的道理。你若乖乖的,姑姑好好疼你,若是不乖……”女子半卧在榻上,瞧着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懒懒掀了眼:“就别怪姑姑对你不留情面。”
话音落,从一侧走出了三名老婆子,得女子默许,便撸了袖子向着云锦走来。
“你们要做什么?”
云锦见状不妙,躲避着,然雅间就这么大,不出几步就被那婆子抓了按住,扭送到了内间。
泪水涌出眼眶,她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待人松了手,不停的后退,曲起双腿蜷缩在角落里惊惧万分。
那婆子出了内室,想必是回话去了,只留下另外两个守着她。
不一会儿,那婆子又折了回来,满眼鄙夷之色,挥了挥手,撂下一句话:“请姑娘独身好好想想吧。”
说罢,带着二人走出房间,云锦猛地抬头,踉跄的奔向门口:“不要,放我走!”
那婆子司空见惯般用力一推,见她倒在地面,毫不留情的关了门,上了锁。
“哐哐哐……”
云锦双手用力的击打门扇,一边哭一边喊着:“放我出去……”
暮色降临,房内黯淡。
看不到光亮,只能听到喧闹昼夜未歇。
她的喉咙早已嘶哑不堪,又累又饿,心力交瘁,紧紧的抱着双膝,将头埋下,背脊无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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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了三日。
内室的门终被打开,多日的水米未进,云锦已是虚弱至极,听的脚步声渐近,才醒了过来。
一道娉婷身姿嫣嫣而入,一股胭脂水粉的香气充斥此间。
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饼香。
饥饿到了极点的云锦靠着榻,不自觉地抬眸,眼前竟真的晃着一张热乎乎的胡饼,她咽了口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