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阿囡在萧子衿手中,她不可能丢下阿囡独自一人离开。
除了刚回来的那一日,萧子衿将她拷上了锁链,但在那之后,又给她解了。
何君意想,他估计是觉得自己顾忌着阿囡不会如此就此离开。
何君意便如了萧子衿愿,安静的待在妖殿之中,但每日里她还是会抽空去寻阿囡的踪迹。
终于让她察觉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一处落了锁的禁地。
何君意曾好奇有意去查看,却被有心的侍女提醒,不能靠近。
何君意不解:“为何?”
那侍女摇头:“婢,也不知,但此处妖主是一直不让人近的,婢也曾远远瞧过来,可惜距离太远,未能瞧清楚。”
此话说的让何君意心中越发好奇。
萧子衿不让人靠近的东西会是什么?
会是阿囡吗?
带着这种猜测何君意趁萧子衿不在之时偷偷溜了了过去,在何君意踏进去的第一刻,何君意便感觉一阵寒意直窜脚底。
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眼前黑的可怕。
何君意不由腹诽一句:“堂堂妖主,居然连一盏灯都舍不得放。”
因为看不清楚路,何君意只得慢慢摸索着墙壁,往前走。
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何君意差不多能看清楚面前的路。
可越往前走,何君意便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里是供人住的地方。
分明更像是陵墓吧。
冷飕飕的。
直到眼前泛起一丝光亮,何君意的眼猛然一亮往前疾走几步。
脚步却猛然顿住,全身似乎僵硬了一般,不动了。
何君意若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不远的冰床上躺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不,是尸体。
何君意艰难的找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一步步走到那座冰床之前,垂目看着躺在冰床上的女子。
眉眼与自己一模一样,若是不自己活着,何君意真的有理由怀疑躺在上面的真是她自己。
所以萧子衿藏匿起来的禁忌就是她自己。
何君意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冰的,和人类肌肤别无二致的触感。
在萧子衿以为她死去的日子里,他便是对着这么一个冰人吗?
想起之前,在人间酒肆之时,萧子衿说,他寻起灵草只为复活一人。
何君意完全只当是一个旁观者,可如今再看。
何君意心中却五味杂陈,一时竟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的人原本就没有死,根本就不可能寻得尸体,那萧子衿究竟又用了什么重塑了一个与她一般无二的身体。
又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对于萧子衿对曾经欺骗的不堪过往,什么都不记得,记忆中留下的只有那只,受伤笨拙讨好的她的小蛇。
倘若当时多一分,对萧子衿的心思的察觉,事情会不会就是如今这个模样。
—
办差回来的迅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立马找了最近的侍女询问:“夫人呢?”
那侍女哆哆嗦嗦指了指何君意的住处,最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迅风立马在妖殿最大程度的感知何君意的位置,心中默默祈祷。
人千万不能丢了。
转头去让人照顾好阿囡。
瞬息,迅风的动作猛然一顿,侍女再看时眼前哪里还有寻风的踪影。
迅风心惊,何君意怎的就寻到了哪里?
冰床里面所放的东西,除了萧子衿也只有迅风知道了。
可当他看到何君意站在冰床前看着,床上那具早已经冷肃掉的尸首,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夫人没有逃走,可悲的是夫人看到这个尸首时,心中又是如何想的呢?
夫人回来也有半日,想来妖主是不愿将这个尸首的存在告诉夫人的。
可偏生还是被发现了。
迅风进来的动静不小,几乎是他刚一进来,何君意便有所觉。
还未等迅风开口,何君意便已经开了口:“这是怎么回事?”
手指着冰床上与自己长相一样的尸首:“造就一具人身,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迅风缓缓走近直面何君意的审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以为夫人您,从不在乎妖主呢?”
何君意蹙眉看他:“萧子衿他就是一个疯子。”
迅风却并不反驳,反而顺着何君意的话道:“是,妖主他就是一个疯子,我时常也觉得他疯的无可救药。”
“为了你一个人,便要向人界开战,只因当时你在江家过的并不好,他就要想方设法的将你弄到身边,帮你千百倍的讨回。
“疯到所以有都说你已经死去,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找寻什么起死回生之法,耗尽自己的妖力,重塑了这具肉身,只为将你救回。”
何君意痛苦的捂住脑袋:“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与他如今这般,何尝不是他导致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遇错了人,爱错人,更爱错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