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在短暂的十几年的人生里,在虚幻的近五六十年光阴里,也知道那些越行越远的人心里会想什么。
我还会回来吗?
有人会在匆忙之际,会念着我吗?
一道热气腾腾的小炒菜,家人偶尔的横眉立目,盼着日子数,就能等到。
但所及之处若是有人,就会建立起羁绊,有谁能割舍得下呢?
三月七是这么告诉她的:“分别就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以一种新形象出现在对方面前,不是更加具有惊喜感么?”
奇美拉十分赞同地点头,但“离别”这个词像一团又深又诡谲的雾,叫人看不清。
有时会扼住人喉咙,有人却能借此蜕变,还有些人,也就是绝大部分的人,都会稀里糊涂地迷茫过去。
而奇美拉确实是那种鲜能抓住机会,让别人刮目相看的人。
她走的时候,没敢去看遐蝶,自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谁曾想,一旦落实了行动,心里咕咚咕咚地直打退堂鼓。
于是,一只不及半人高的奇美拉,潇洒地背朝遐蝶,挥了挥左爪,看上去像个随时闯荡什么危险秘境的牛仔。
遐蝶目送奇美拉出了门,没跟上去。
她想到了别的办法——
当星穹列车托着金灿灿的尾迹,划过奥赫玛的顶端,奇美拉扒在窗户上,一口热气扑腾在玻璃上,就贴上了一小块白雾。
白雾被一道紫光炸开了,梦幻的流光与奇美眼中琥珀色相撞,交融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烟花一圈一圈地漾开,最终摆成了一只奇美拉。
如梦似幻中,奇美拉忍不住想起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是少女关切的面庞;接下来,就是少女在风雪中留下地义无反顾的一串脚印;后来,就是那本故事集;而现在,还是需要催稿的大作家。
滚烫的愿望不说出来就会烧在肺腑里,奇美拉想说:我希望在过去,现在,未来,都能见到小蝶。
“再见,穗。”天空中,遐蝶和巨大的死龙层层包裹着一层紫色的迷蒙,却鲜亮的勾人,死神将告别她的好友。
奇美拉读出了遐蝶的口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荷包蛋,流下了滋滋的热油,烫到了列车上质感高级的地板。
帕姆——星穹列车的列车长,正拖着擦洗工具到其他车厢里进行卫生大扫除,结果就发现这位新乘客正默默的收拾好情绪,俨然是一副振作起来的样子。
路程将近,瓦/尔/特先生见到了魂牵梦萦,阔别已久的家乡,但这一次希望也许是要落空了。
并不是所有地球都是他的家乡。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已经到达目的地点。”
列车长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三遍,等到最后一遍,众人的惊呼就已经覆盖了广播的音量。
奇美拉的身形慢慢的消失,她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像是与长期断联的东西重新产生了连接一样,有一种全然的生疏感。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回来了,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我,我没事,”奇美拉向凑过来的众人报了一个地点,“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
三天后。
武装侦探事务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