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五条悟瞪大眼睛，打了个滚，一骨碌滚到旁边盘坐看书的夏油杰身边。

“不会去很久的，只是去那边帮个忙。”夏油杰伸手摸了摸五条悟乱糟糟的头发，“那边疫病太严重，教会人手紧缺，我们这地区的人大多也被调过去了。”

“都有人去了干嘛还要跟着他们去。”五条悟不满嚷嚷了一会。

“因为这次考核我是第一，我必须得带一只队伍去支援。”

看着五条悟头顶怨气咕噜咕噜窜的样子，夏油杰忍了忍，还是笑出声，又把他的头发揉的乱糟糟。

“那我也要去。”

“可这次的地点保密。”夏油杰解释道，“因为不确定教会内部会不会有吸血鬼的间谍，所以队伍都是出发后被打散再出发，严禁通书信的，而且这次任务很重，我已经是正式神父了，不能像之前那样散漫了。”

“最大的间谍先生。”五条悟越发不满，阴阳怪气着说，“正经神父不会和吸血鬼谈恋爱的。”

“正经吸血鬼也不会和神父谈恋爱吧……咳。”

夏油杰竖起一个手指，抵在了五条悟眉心处：“好啦，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要去多久。”五条悟懒洋洋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要是去个两三年，我就把你锁在城堡里。”

“瞎胡闹。”夏油杰啼笑皆非，合上书，轻轻磕了磕他的脑门，“不会很长的，我这种没什么经验的神父也就去打个下手。”

“不到第一线？”

“不会。”夏油杰摇摇头，“我们刚入门，只负责管理病人，而且一线人手还没有紧缺到那种地步。”

五条悟找不到茬来，撑着脸鼓着嘴，在夜晚的蝉鸣声里盯着夏油杰，试图再翻找出点理由。

但夏油杰一脸认真，怕是找个捅破天的理由他都得去的。

于是他只能没好气地说：“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若是换个语气，这句话听着会很虔诚，但五条悟语义里的讽刺之意压都压不住，所以这番话放在神父耳里，大概和骂他们全家没什么区别了。

但夏油杰只是失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五条悟的嘴，摇摇头让他少说点这样的话。

两个人又闹了半夜，夏油杰打着哈欠回到了教会。

不日后，他向五条悟道别，便消失了踪迹。

无聊的五条悟又回归到白天睡觉晚上睡觉的生活，每天一睁眼就是检查夏油杰有没有回来。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已经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他早就习惯了在白日里睡觉，夜晚守候着夏油杰提着烛灯，瞎聊着天或者玩点什么，再牵着手瞎闹，直到天亮，夏油杰挥手与他道别。

然而夏油杰一走，他在黑夜里便不大能睡觉了，翻来覆去，总是烦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不擅长等待了。

尽管前半生他的生活都是在无聊中度过，但仅仅一两年的时光，便让他对等待的耐受力近乎清零。

可他对夏油杰的动向完全不清楚，别说找他了，寄个信都找不到信箱。

五条悟便只能等，数着城堡的砖度过夜晚，时不时再打听一番教会的人什么时候回来，疫病是否结束。

他慢慢熬过了许久，直到半年后，严重的疫病逐渐消失，教会的人手慢慢回来了一批又一批，只是回来的人总比去的人少。

他有些不安，但还是继续等待。

但等到疫病彻底平息，教会因为空了大半的人开始招募，新一批的见习神父熙熙攘攘地来到了教会，夏油杰都没有回来。

无论他怎么打听，夏油杰的名字都像是消失在了那场疫病中，连同与他一同上路的人，一行人仿佛泯灭在了鲜血铸就的历史中，消失在了用生命写下的“死伤惨重”疫病之中。

五条悟不愿相信，于是抓了几个吸血鬼，用来联系各区域最强大的吸血鬼，威胁他们寻找夏油杰的踪迹，但始终一无所获。

等待的时光一次一次拉长，日升日落不再短暂，春去冬来留下的印记刻在了不会衰老的吸血鬼的身上。

相伴的痕迹在时光中磨损，但记忆仍停留在定格的瞬间。

他愈来愈沉默，守在记忆里的城堡，等待着那个人回到这里，让记忆能够延续，而不是继续停留在那人离开的夜晚。

各类消息也从一开始漫天铺地逐渐消失，各种“疑似”让他经常扑空，到来后来，他都不用踏出城堡，就知道信件是真是假。

直到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玫瑰伯爵寄来了一封信和一个魔法录像。

录像里的背影变得陌生，记忆里青涩的面容变得成熟，气质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五条悟还是一眼认出了杂乱人群里的夏油杰。

而信上邀请他来解决新诞生的疫病，并告诉他，夏油杰作为主教下的第一人，也会参与进来。

……

扮演吸血鬼伯爵的五条悟：“？？？？？？？？？？？？？？？？？？”

槽点太多，以至于记忆涌上来的时候，五条悟陷入了谜之沉默，而对面的夏油杰大概也得到了记忆，顿在原地，神情有那么片刻的扭曲。

……他敢打赌夏油杰正在疯狂吐槽这个背景故事。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的，这个故事和他与杰的相遇有点相似，但也是因为那么点相似，让后面的故事轨迹越发诡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