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幻梦。

夏油杰恍惚地睁开眼，却只见一片漆黑，如同无人之境般死寂。

“夏油。”

一道童声轻轻地唤着夏油杰，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一丝丝甜蜜。

他不明所以，僵硬地转动着脑袋，试图寻找童声的来源。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童声骤然放大，夏油杰一惊，低下头，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未留长的长发，胖嘟嘟的脸颊上挂着一双笑弯的眼睛，与年龄不符的幽邃无底的紫眸紧紧地盯着他。

那是小时候的夏油杰。

“为什么呢？”

什么？

夏油杰想要开口，却卡在了喉咙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祈祷噩梦快点结束。

但小时候的他似乎不想让他得偿所愿，捂着嘴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呢？”

不，我不要。

“夏油杰”宛如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先是一愣，放下手，呜呜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不和我做朋友！我们分明是同类啊！”

不是的。

夏油杰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陷入沉默，“夏油杰”止不住地哭泣起来。

血水顺着稍显狭长的眼睛流淌而出，伴随着血水滴落下脸颊，“夏油杰”的哭声也愈来愈诡异。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们才是异类！”

童声变得扭曲和尖利，似乎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恶意，近乎扭曲了幼稚的脸庞。

哭声逐渐掺杂起笑声，嘻嘻哈哈呜呜奄奄。

仔细一看，那“夏油杰”的一张脸竟分裂成了两半，半张脸哭泣，半张脸微笑，极其割裂的脸惊到了夏油杰。

他从未如此恐惧，像是被扼住了呼吸，脑中的声音尖叫着让他逃跑，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张脸缓缓靠近。

“为什么要害怕啊——”

“夏油杰”的半张笑脸正咯咯地笑着，用着极尽残忍天真的声线问道：“为什么要害怕自己啊，我们可都是你的一部分啊。”

“憎恨猴子，止不住的杀意，摧毁一切的绝望。”哭脸的部分低语喃喃着，“我快藏不住了。”

哭脸突然尖叫道：“你为什么那么废物！！！”

“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笑脸嘻嘻着，“好朋友就该在一起啊。”

笑哭的两张脸同时说出了一句话：“你可太幸运了，夏油杰。”

“滚。”

为了说出挤在喉间的一个字，夏油杰近乎废掉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面前同时露出错愕的两半脸，心中无可避免地升起了厌恶和杀意。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刀，竭力的身体莫名涌上了一股力气。

两半脸在看到他手中的刀时，惊呼一声，却完全不躲，还进一步凑到了夏油杰的刀。

“杀了我们啊。”

“抹除自我，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无言者。”

夏油杰刚要抬起的刀，顿在了空中。

“还是……”

两张脸融合，恢复了一开始的面貌，嘴角高高弯起，用雀跃的语气说：“剥了那层羊皮，变回真实的你。”

“夏油杰”指向黢黑的周遭，呜呜地哭了起来：“你用这个把我们困了十年，这里好黑，我们好害怕！”

“夏油杰”又欢呼道：“只要割开！只要割开！放我们出去！一切痛苦都会被解决！”

似乎在等待他的选择，“夏油杰”沉寂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万分期待他的答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