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生不愿接受，自然不愿放手，想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满掌秋意。

他疯了似的爬起身，在原地疯狂打转，双手胡乱撕扯着空气，大声嘶吼：“你回来！你不准走！你给我回来！你明明说了那么多，你我明明刚刚相见！你好狠的心！师尊！你好狠的心来专门抛下我！”

“你不回来，我全当你刚刚说的那些是放屁！你回来！你在哪儿啊！你是谁啊！你究竟是谁啊！你说话啊！师尊！求你说说话吧！”

他跌跌撞撞扑到窗边，又撞向墙壁，沿着角落一寸寸摸索，眼泪糊满脸庞，哽咽着，连呼吸都在发颤。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我的虚妄，你如此日日夜夜看着我，知道我的一切，又怎会是我的虚妄？我不相信……你明明就是我要找的那人，是我找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你回来……我改……我这次真的都改……我不犟了，我听话，我放下……你回来，好不好？师尊……”

“我知道这连心咒是我下的，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才让一切变成了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此，你还要走？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妄生说着，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双眼呆滞，不知在看向何处：“真相是什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难受，师尊……连心咒很疼……你一走，就疼得不得了……”

……

“唔……”

张见素步子踉跄，后退好几步与面前之人拉开距离。

感觉心脏猛颤，让他猝不及防吐出口血，抬手覆上胸口，一时恍惚。

“怎么回事呢张仙师？如此便不行了？我还没开始呢？”

嘲讽声入耳，张见素咬着牙狠狠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抬眼，瞪着那人。

不，他不算人，他根本连实体都没有！

本来计划进行得一切顺利，连杀两个祭司都毫不费力，谁知回来遇上这么个大麻烦？

没听闻地鬼当中有人是入鬼修为，顶多焚魂四段，差不多与仙门的一步归墟比肩，但面前这似烟气的东西，怎么能一击就将我击退？

难不成……当真是入鬼？

莫非是鬼王？

不对！他应当不是。

他身上根本没有浊气，堂堂鬼王，身上不可能没有一丝浊气。

毕竟就连我刚刚杀的两个祭司，身上的浊气都熏得人睁不开眼！

思索之际，叩烟脚下轻轻一踏，紫烟随之四散入空，也一下将张见素拉入其中。

偏偏如此险境，那红线还猛烈颤动，脑子里一闪而过些莫名其妙的记忆，乱得让人没法专心应付身前。

“张仙师毫无缘由闯入我酆都地界，残杀我两名祭司，早前还将我主人掳走，这笔账，我总归要跟你好好讨要个说法。”

叩烟语气渐冷，步步紧逼：“你是打算自废修为，了结此事，还是连人带命，一同留在这酆都！”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张见素半分反应的余地，双瞳红光泛起，身后月轮猛地祭出，直扑张见素而去。

张见素深吸一口气，瞬间稳住刚刚飘摇的身形。

紧接着，再不犹豫，当即抬手凝起灵力，直接一掌，就挡下月轮攻势，连带起怒骂：“妈的，狗东西，老子现在没心情听你的大话，让开路，我便当回在世菩萨，大发慈悲，饶你这不知所谓的东西一命！”

此话一出，叩烟脸一黑，双拳紧握，周身紫烟骤浓，再无半分散漫。

温柔？

呵，神荼，你是脑子被他踢了吗？

你怎么能说得出这种难缠的人“温柔”的狗屁话！

张见素眼底寒光乍现，心中警惕，因不知那悸动何时会再来干扰，便也知此刻不能再留手。

必须一击，将他给彻底弄死才是！

他运灵弹开面门上的月轮，掌中弱水顷刻翻涌，只一息，就化作层层水幕，摊开至百里之外。

有无实体如何？

入鬼又如何？

今日在此，管你什么东西，全他妈给你淹了！

扔出天道之外，永绝后患！

“歮！”

一声高喝，水幕散开化作漫天大雨，止于半空。

下一刻，雨滴缠绕，形成滔天漩涡，缠上紫烟，紧紧依附，止其退路，丝毫不给其挣脱的空隙。

威压铺天盖地压下，叩烟身处弱水之间，方才的冷厉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不可置信看向四周。

目光游移间，一眼看见那头顶上苍，似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痕，现如今正在尽数吸纳这世间万物。

不好，他这是要……

第三止，止其生！

叩烟大惊失色，瞬间分裂成多重残影，向四周逃窜。

原以为张见素不过是一步归墟，战力即便再强也有极限，却万万没料到，此人的大道竟真能破开那天地，入其缥缈的归墟。

他的存在比神荼都不合理。

他简直是个怪物！

眼见着就要魂飞魄散，叩烟没有丝毫迟疑，仰头高呼：“神荼，看你妈，你他妈还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