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来为师尊梳妆可好?”
“你?”
“嗯嗯,我有东西想送师尊。”
“是什么?”
“为师尊梳妆好,师尊便知道了。”
铜镜澄亮,映出二人渐近的身影。
妄生轻扶张非相坐于镜前,随即,于他身后站立,指尖触上了他垂落的发梢。
墨发自掌中抚落,他动作极轻,却在摆弄之际,刻意蹭过他耳后白净的肌肤。
丝丝痒意攀附上肌肤,张非相一个颤栗,一下便红了耳尖,默默移开落在镜上的视线。
妄生见他如此,轻笑一声,手指轻勾,取过木梳,自发根开始,缓缓梳至发尾。
一下,又一下,力道温柔得近乎缱绻。
二人皆默不作声,任由木梳划过发丝的轻响,乱了室内的静。
便是此时此刻,连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交织成暧昧。
偏偏这般,妄生还微微俯身,似故意将气息落在张非相的颈侧。
温软的吐息扫过那片赤.裸,惹得掌中人的身子都微微哆嗦。
抬眸,目光紧紧黏在镜中人的侧脸上。
更红了呢。
许是良久,见发丝梳得顺滑,妄生才从袖中取出一物。
他小心捏着那条蓝色丝带,抬手,将张非相的长发轻轻拢起。
丝带落下,低低绕在发间,本是很快的一个结,如今却慢的磨人。
妄生的指腹反复摩挲过张非相的耳旁与后颈,磨磨蹭蹭半天,才松松好束。
可随后,他并未收手,反而再次弯腰,贴近张非相外耳廓,挑逗言:“师尊可知道,您左耳后有颗红痣吗?”
“!”
张非相慌乱,用手忙捂耳朵的同时,目光不自觉再次落回铜镜之中。
隐隐看见发旁露出的那蓝丝带时,心中一怔。
这发带……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想不到的是,虚空带不来张含真给的簪子,而我的灵力也……
都说世上多是憾事,说是想从头开始,到头来只留这声无奈的叹息。
但我偏是,每每都从头开始。
可体验之后才觉,人,还是向前走的好。
不知道赵断接手仙盟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张含真没了灵力能撑多久,不知道留给宣惹的烂摊子她该多么难受……
曾经的真相或许重要,可我还是想看见结局。
那个我所选的结局。
无尽思绪涌上,说不清,惹得心中空荡。
半晌,张非相转头,眸色沉沉地望了他一眼,未发一言。
“嗯?师尊不喜欢?”妄生见状,挑眉问道。
张非相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有些犹豫开口:“你这……大男人送发带,是有什么讲究吗?”
“怎么了?师尊怕我用发带加害你?”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问问,我感觉你……怎么说呢……为什么是这个?不会是习俗什么的吧。”
张非相说不出他执着这种话,干脆胡乱扯到别处。
毕竟他看起来像是第一次送,自己若问他为何执着送发带,他一定会抓住话头,开始问东问西。
妄生看起来也没打算遮掩,垂眸盯着那根蓝色发带,坦言:“不算什么习俗,也是看话本子知道的,话本上说,亲手为一人梳发,便是许以喜结连理之意。”
说着,他重新把玩起张非相的发梢,脸上洋溢起笑容,带上哼唱:“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此话一出,张非相吓得赶忙拍开他的手,打断他要说下去的话:“妄生,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做给师尊看,看看我的情,会到什么地步。”
他手指缓缓上移,又轻轻碰了碰束在张非相发间的那抹蓝,语气添了几分执拗的软:“至于这发带,只是想单纯拴住师尊,怕你走得太远,怕你一去不回,更怕……我抓不住你。”
话音落,屋内又剩彼此交错的呼吸,与那久久相融的视线。
铜镜里的人影相贴,墨发与蓝带缠在一起,情意漫过眉梢,盈满整间屋子。
“你……这是想与我成亲?”沉默许久,张非相弱弱地问出口,难以置信。
“成亲?”妄生笑出声,“地鬼没有成亲一说,师尊若是想成亲,我可以考虑按仙门的办,虽说没做过这个,但见过不少,是要在一起要拜天地吗?”
“……”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这次心不在焉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将妄生歪头,张非相顺势移开视线。
什么啊,这臭小子……做不到的事情,就说出来甚至做出来……
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不知为何,心中竟漫开些许失落。
虽然想着也不可能,我都不会同意!但总觉得这么难受呢?
妄生似看穿他的心思,突然对他伸出手:“师尊,走吧!”
“做什么?”张非相斜他一眼。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带你去成亲。”
“啊?”
张非相还陷在惊讶中未回过神,妄生已大手攥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扛上了肩头。
“啊啊啊啊!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张非相瞬间挣扎起来,用力拍打起妄生胳膊。
妄生掂了他两下,感觉扛结实了,直言:“师尊现在真的好弱,我都感觉不到痛,不过现在希望你最好安静一点,我怕控制不住力道伤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