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见张非相视线一转,落在里侧的床榻上,对着妄生招手:“妄妄,来来来,尝尝我包的饺子,现杀的灵猪,新鲜着呢。”
“饺子?”妄生原本靠坐在床角,闻此,不可思议回看过去。
见他脸上漾起藏不住的雀跃,连忙掀开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挪动身子下床,脚刚沾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桌边走去。
“哎呀妈,老张,你这手艺绝了!跟小时候我妈包的一个味儿!”
闻声,众人又齐齐望去,见杨破尘大步跨进门来,手里还端着个碗,两三个饺子显然已经吃进嘴里去了。
待杨破尘进来落座后,又见妄生也挨着桌边坐下。
他双手捧着温热的瓷碗,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饺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吃,天冷凉得快。”张非相拢着袖子,把筷子递到他面前,叮嘱,“先说好,吃了我的饭,就得消气,再者,往后也得乖乖听我的话。”
“师尊……”
“行了,不许撒娇。”
杨破尘听了这话,登时一个激灵,忙用碗挡着嘴,眼神悄咪咪瞟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二人。
撒……撒娇?这都能听出来?
但这心思可是被阿木听得一清二楚,他目光落回坐满人的圆桌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顿时又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张非相一脸茫然,挑眉问:“干嘛,你好端端地笑什么?别愣着了,你也坐过来,快来。”
见张非相拍着身侧的空位,阿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缓步走了过去,稳稳融入那一片祥和里。
其实总望着结局,到头来不过是孤寂一场。
人活这一世,不就是活个热热闹闹的过程吗?
哪怕世间温暖,只有那么几个瞬间。
便也足够了。
如此想来,我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
可能因为此时此刻身边的人,有个叫张非相的吧。
他还真是神奇,所有人都会围着他,也难怪,天道都选了他。
终究不是我呀!
只是这份温情没能持续多久,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紧接着,奚自含那张写满沉重的面容,便直直撞入了众人眼底。
“子涵?”张非相看见来人,不由得有些稀奇。
这些时日五门大会正值紧要关头,弟子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连宣惹都难得有空闲往这边来,更别说他这个身兼鹿鸣渡大弟子与昭元宫宫主双重身份的人。
“来来来,先进来,外面冷。”张非相抢在众人开口之前起身迎上去,“你咋来了?正巧,我给你盛碗饺子暖暖身子?”
奚自含却没挪动脚步,目光先快速环视了屋内一圈,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一个叛徒终究被师尊心软放了出来,一个雪岳门的……师尊是怎么认识这个一步归墟的?还有一个面生,谁啊他?
真是不明白这一群人是怎么凑一起的,很怪异,你知道吗?
“不了师尊,我不需要用膳。”奚自含抬手抹了把脸,强压下心头的杂乱,沉声道,“我来只是是说件事,说完就走。”
看他这凝重到近乎紧绷的神色,张非相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且直冲脑门。
“掌门让我来转告师尊……”奚自含说着,顿了顿,“此次遴选仙盟盟主,窥天这边,掌门已经把师尊推上去了。”
“什么?”
“窥天是您与宣惹;云归是赵断和赵家一个旁系,叫赵存时,听说实力也是不凡;金阙是掌门李梅乱与门中长老李化;清河为王玉坛首徒王并,与门内长老王养心。”说着,他目光转向杨破尘,“至于雪岳,便是他与贵派掌门杨青绝。”
“以上几人,基本上都是瀚海之扬往上,唯独窥天,只有阿姐和师尊您,尚未触及此境。所以掌门特意交代,让师尊您这些时日潜心修炼,好生备战。”
啊?
开玩笑呢这不是?
尼玛的,张含真果然疯了……不是,为什么啊?
给我报名干什么?干什么!
“张含真怎么回事?他自己怎么不参加?”杨破尘听了这话也满是纳闷,当即探过身子追问。
奚自含摇头:“这我也不知,亦是觉得意外,更意外的是,他竟会让阿姐出战。”
明明阿姐身上……
“那你呢?”张非相紧跟着发问,“你也是窥天弟子,论实力论妥当,你去都比我和宣惹靠谱得多。”
“严格来说,我其实算不上纯粹的窥天弟子。”奚自含直言,“师尊也知晓,我如今身兼昭元宫宫主之位,而昭元宫在位置上归属东海,已是仅次于云归的大宗宫,这身份根本没法隐匿,自然不能代窥天参赛。”
“况且此次遴选早有规定,为节省比试时间,唯有各宗镇守仙门的人参与,这一来,即便选出盟主,背后也靠着一方大宗,五门镇守的地位才不会被动摇。”
他说着,又是一声叹息:“这遴选从来都不是全凭实力的能者居之,不过是择取对各方最有利的人做首领,仅此而已,不过现在说来,我有些明白掌门为何推师尊您上去了。”
“什么?”
“师尊您没有记忆,严格意义上也算不得以窥天利益为主的人,如此孑然一身,当这个天下第一,最有利的,只能是您自己,并非窥天。”
“掌门应是在为您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