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石极寒,除了霖婆这等修炼寒焰者,其余火修单是靠近,便痛苦不堪,且灵力越强,越容易被影响,遂也被当作惩戒石,是为处刑地。”
妄生话音落,一脚踏上祭坛,抬眼四下环顾,语气笃定:“所以我早便说过,府炎即便要躲,也绝不会傻傻到躲来这里的。”
张非相眼睁睁看着他若无其事踏上去,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脱口便问:“你不也修火?怎的半点事没有?”
可话音刚落,他便懊恼地立马闭嘴。
真是脱离岗位太久,脑子都成浆糊了,忘了这人身上的buff本就叠得满满当当。
我也是闲得没事干了?好端端提这个干啥?难不成非要看着他在这儿装一波大的?
“我本是木修,自然无事。”
咦?这回答还算正常?
妄生说罢,视线扫过张非相,喉间溢出声轻笑,话锋一转:“怎么?师尊这是在担心我?”
“……”
行吧,他这毛病还是没见好,药不能停,得接着治。
张非相挪开目光,语气透着几分尴尬:“这不是废话吗?但凡有点人性,总该问那么一句。”
只是妄生这解释,在府照身上似是没起作用,如今瞧着她竟没受半分不照台的影响?
奇怪,她爹是实打实的火修,难不成她不是?
“伯伯,爹爹真的在这里吗?”府照指尖轻轻拽了拽张非相的衣领,说话时,怯生生的目光偷瞥向不远处的妄生,一副怕得不行的模样。
张非相见状,先转过身挡住她的视线,脸上强拧出笑意:“是啊,你爹爹肯定在这儿,许是觉得难受出去了,咱们这会儿来,发出动静,他听见说不定就出来了。”
这话不单说给府照,也让妄生给听去了。
便瞧着他一边往张非相身边靠,一边开口问:“其实我一开始就纳闷,师尊怎就确定他一定会在此处等候?”
不好!可不能叫他知道阿木的事情,毕竟刚见面时,他还说过人家坏话,明显不对付啊!
随便找个理由,想着先糊弄过去才是:“你没来时,是他先出的门,如今酆都乱成这样,自然得留个心眼,当初说好,他若没按时回来,便在不照台碰面,只是时辰不定,得等等吧。”
妄生神色一凝,身影已压至张非相身后:“师尊,您现在这是在对我撒谎吗?”
“没……没有,瞧你说的,我好端端撒这种谎做什么?”张非相心中大喊“救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努力保持冷静辩解,“你且等着,他肯定会来的,你就等着被打脸吧你。”
妄生忽然嗤笑一声,随即开口,言出的话语伴上轻叹:“师尊又怎知,他一定还活着?”
这话引得张非相猛地扭头,对上他视线的刹那,第一感觉是冷漠。
不单是漠不关心,更是漠视生命。
就像看着一只将死的蚂蚁挣扎时的极度痛苦,而无视一切,无关紧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非相满脸不可思议,硬着头皮说,“再怎么说他以前也是祭司,怎会如你说的那样……轻易出事?”
“可霖婆都死了,他不过是一小小鬼使。”
“你……”
又不能告知原委,这下真是更麻烦了。
而且他的话现在重新听来,怎会如此怪异?
刚琢磨好说辞,还没等开口,一团赤红火焰裹挟着灼热气浪便猛扑而来。
妄生只是抬眼扫去,指尖未动分毫,便将火势稳稳挡在三尺之外。
风影掠过时,心头一沉,急低头去,定睛一看。
糟了,张非相不见了!
指尖灵力瞬间铺展成网,在空气中缠缠绕绕,终是揪出一抹被刻意隐匿的熟悉气息。
“府——炎!”
暴怒声炸响在身后,面对如此力量悬殊,府炎哪敢停留半分?真是卯足劲狂奔。
左臂死死抱着府照,将人儿往怀里揉;右臂扛着还没摸清状况的张非相。
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直到火光缩成远处小点,张非相才后知后觉。
自己又被绑架了?
尼玛,谁啊!
他挣扎着回望,瞥见那熟悉的光膀子,惊喜交加地喊出声:“府炎?”
见对方不理会,便捶着缠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追问:“刚见面就疯跑什么?快放我下来!”
“不行,离他近不得!”府炎喉间滚着粗重喘息,转头时眼底惊悸未散,“是妄生!我先前就是被他伤得昏死过去,才没能及时回去找你们。”
这话让张非相心头一震:“你在说什么?”
“我亲眼见到的!”府炎脚步不停,顺着呼吸断断续续道,“那家伙简直是疯了,不,说疯都是轻的,他才是那真正的地中恶鬼!我亲眼瞧见他活生生剜了霖婆的心脏,然后……生吞了下去!”
末了,他声音发颤,又添上一句:“或许,他早就不是从前的妄生了。”